‘黑蛇’被首接押回了市局刑警支隊的審訊室。這種級別的悍匪,己經超出了派出所的處理範疇,由刑警隊主導審訊。
但李建國和陳默作為案件的首接參與者和抓捕者,被特批參與旁聽和輔助審訊。
審訊室內,燈光慘白,氣氛壓抑。‘黑蛇’換上了乾衣服,但臉色依舊蒼白,眼神陰鷙,帶著慣犯特有的麻木和抗拒。
他深知自己罪行嚴重,持槍、暴力抗法、意圖縱火…哪一條都夠他喝一壺的,索性擺出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無論刑警如何問話,他就是緊閉著嘴,一言不發。
常規的審訊手段似乎對他無效。
連續幾個小時的審訊,進展甚微。負責主審的刑警支隊警官也有些疲憊和沮喪。
陳默坐在觀察室裡,隔著單向玻璃,仔細地觀察著‘黑蛇’的每一個細微表情和身體語言。在【微表情分析】的視角下,‘黑蛇’並非毫無破綻。他雖然沉默,但緊抿的嘴唇邊緣肌肉在輕微顫抖,被銬住的雙手手指時而蜷縮時而張開,顯示出他內心的緊張和不平靜。尤其是在問到“刀疤”和製毒工廠時,他的眼球會有極其細微的、下意識的向右下方移動,雖然很快被他強行控制住。
他在害怕?還是在回憶什麼?
陳默忽然心中一動,對身旁的李建國和主審警官低聲說道:“他可能不是不怕,而是在權衡,或者在害怕什麼。他手臂和肋部都有傷,身體處於虛弱和疼痛狀態,心理防線應該比平時脆弱。能不能讓我試試?換個方式?”
主審警官看了看李建國,李建國沉吟了一下,點了點頭。陳默這小子觀察力和審訊方式都透著邪性,說不定真有辦法。
陳默走進了審訊室,他沒有坐在主審位置,而是拉過一把椅子,坐到了‘黑蛇’的側面,距離不遠不近。
他沒有立刻問話,而是拿起桌上的煙,自己點了一根,然後又遞了一根給‘黑蛇’。
‘黑蛇’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著陳默這個不顧自己安危抓了自己的年輕面孔,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煙,就著陳默遞過來的火點著了,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眼神里的戒備似乎稍微鬆動了一絲。
陳默自己也吸了口煙,沒有說話,彷彿只是兩個人在安靜地抽菸。
這種沉默反而帶來一種無形的壓力。
過了足足兩三分鐘,陳默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甚至帶著點隨意,不像審問,更像聊天:
“傷得不輕吧?肋骨應該斷了幾根,手臂也脫臼了?海水泡過的傷口,不好受。”
‘黑蛇’抽菸的動作頓了一下,沒說話,但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
身體的疼痛被提及,勾起了他剛才冰冷海水中掙扎的不堪回憶。
陳默繼續用那種平淡的語氣說道:“你知道嗎?跟你一起的那個寸頭,還有玩獵槍那兩個,進去之後,為了減刑,可是搶著交代。說什麼都是聽你指揮,說你才是主謀,他們只是跑腿的。”
這是審訊中常見的離間計,但陳默說出來,語氣卻非常自然,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黑蛇’夾著煙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怒和戾氣。他這種亡命徒,最恨的就是被手下出賣。
陳默捕捉到了這一絲情緒變化,立刻趁熱打鐵,語氣陡然變得冰冷而精準,如同手術刀般切入核心:
“他們還說,‘刀疤’答應事成之後給你一筆錢,送你去東南亞避風頭。但你覺得,‘刀疤’真的會管你嗎?你現在落網了,對他而言,你就是個隨時可能把他咬出來的定時炸彈!他會不會…想辦法讓你永遠閉嘴?”
這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黑蛇’的心上!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陳默,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一絲…恐懼!
陳默的話,戳中了他內心最深處的擔憂!幹他們這行的,太清楚棄車保帥的道理了!
他‘黑蛇’知道太多‘刀疤’的事情,一旦失去利用價值並且構成威脅,下場可想而知!
陳默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不給他思考的時間,語氣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壓迫感:“你替他賣命,替他扛雷,現在身陷囹圄,傷痕累累,他呢?他在哪兒?說不定正在某個地方瀟灑,想著怎麼把你這個麻煩處理掉!你在這裡硬扛著,有意義嗎?扛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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