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審訊室出來,林小雨那邊也有訊息了:“陳哥,查到了!張強,29歲,本地戶籍。之前確實在安盾科技有社保記錄,兩年前離職。有兩次治安處罰記錄,都是賭博。目前租住在西郊河沿路那片棚戶區,具體的門牌正在核實。”
“好。”陳默看了看錶,凌晨三點半。“通知值班組,準備收證。濤子,你帶兩個人去河沿路摸清楚具體位置,先布控,別驚動。免得打草驚蛇其他團伙,我去跟李所彙報。”
李建國聽完,眉頭就沒鬆開過:“你是說,劉俊只是個學樣的,真高手是現在這個張強?”
“很可能。張強有專業技術背景,工具更精良,心理素質也更強,逃跑路線都規劃過。而且,他可能有穩定的銷贓渠道,這點劉俊比不上。”
陳默分析道:“我懷疑,之前有些沒破的積案,可能也是他乾的,手法更乾淨。”
“媽的,抓一個牽出一串。”李建國揉了揉太陽穴:“去吧,手腳乾淨點。有穩定渠道就不是小事了,背後可能還有人。”
凌晨西點,河沿路棚戶區。
這裡路燈昏暗,巷子錯綜複雜,私搭亂建嚴重。空氣中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河水腥氣和垃圾味兒。根據模糊的地址和房東電話裡支支吾吾的指引,王濤他們最終鎖定了一間靠著公廁的臨時板房。
陳默打了個手勢。一名輔警上前,用技術手段輕輕撥開了那扇並不結實的門閂。門悄無聲息地推開一道縫。
王濤第一個側身閃入,手電光柱猛地亮起,首射床上:“警察!別動!”
床上並沒有人!
陳默緊隨其後,快速掃視屋內。十平米不到的空間,髒亂不堪,菸頭、泡麵盒滿地。但靠牆的一張舊桌子上,東西卻擺放得有些反常的整齊:幾套不同規格的開鎖工具用絨布包著,分門別類;幾個未拆封的針孔攝像頭包裝盒;一摞似乎是小區樓宇結構圖的影印件;還有一臺筆記型電腦。
“搜仔細點。”
在床板下面的一個暗格裡,摸出了幾件用塑膠膜包好的金飾、兩塊高檔手錶,還有一沓現金。在桌子抽屜的夾層裡,找到了幾個不同名字的身份證和銀行卡,以及一個巴掌大的硬皮筆記本。
陳默翻開筆記本。裡面不是文字,而是一些奇怪的符號、簡圖和時間標記。像是某種暗賬。
張強被銬在椅子上,徹底沒了之前跳樓時的悍勇,臉色灰敗。
陳默拿起那本暗賬,在他眼前晃了晃:“這記的什麼?收貨的人?時間?地點?”
張強看了一眼,扭過頭。
“你以為你不說,我們就查不到?”陳默把筆記本扔給林小雨:“帶回去,慢慢分析。張強,你技術是好,心思也密。但你想過沒有,為什麼你剛在棉紡廠失手,我們就能精確摸到你家?”
張強身體微微一震。
“劉俊撂了。”陳默語氣平淡:“他把你的事,包括你喜歡去哪兒賭,都說了。你那個穩定的路子,他雖然不清楚具體是誰,但也提過。你猜,是我們先順著你這本子摸過去快,還是那邊聽到風聲,先把你撇乾淨快?”
這話戳中了張強的要害。他這種人,最清楚那些道上的人是什麼德行。有價值時是夥伴,一齣事就是棄子,甚至可能被滅口。
他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去了,眼神掙扎。
“我……我說了……能算立功嗎?”
“那要看你說的是什麼。”陳默坐下來,點了根菸,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嫋嫋升起:“從你這本子開始,一條一條,給我說清楚。”
窗外的天色,由濃黑轉為一種沉鬱的深藍。
棚戶區遠處,傳來早班環衛車收垃圾的哐當聲。
新的一天,快要開始了。而一些藏在夜色下的東西,也正被一點點拖到黎明將至的光線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