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惡剋星:開局繼承染血警號》第95章 關鍵證人(1)

作者:窺痕者墨生·1個月前

光是對舊案卷宗起疑心,就像空中搭樓閣,瞅著像那麼回事,風一吹就散架。他需要突破口,需要能實實在在摸得到、抓得住的線索。

他把自己悶在工位上,重新把舊案卷宗在腦子裡過篩子。這次,他專門去篩那些當年沒被正眼瞧過、或者證詞有明顯疑點卻被輕輕放過的邊緣證人。這種人,往往因為身份不起眼比如流浪漢、拾荒的、精神頭看起來不太正常、或者跟案子表面關聯不大,特別容易被辦案的老手們下意識地輕視,覺著他們的話不靠譜。可有時候,恰恰是這些站在局外的人,反而能看到、記住一些核心當事人自己都忽略或者刻意隱瞞的東西。

一個名字,從記憶的角落裡被他扒拉了出來:孫老蔫。

卷宗裡證人詢問筆錄的附件最後幾頁,有幾行關於他的簡單記錄,字跡潦草,像是順手記下的。身份標註是:“流浪人員,精神狀況不穩定,常年活動於案發現場附近”。

筆錄大意是,孫老蔫自稱案發當晚,他在舊貨市場旁邊那個大垃圾堆裡翻找吃的,隱約聽到旁邊黑巷子裡有爭吵和打鬥的動靜,還好像看見不止一個人從巷子裡慌慌張張跑出來,往西河堤那個方向跑了。

但因為他說話顛三倒西,前言不搭後語,對於具體時間、跑出來的人長得啥樣、穿什麼衣服,描述得都是一團模糊,加上他流浪漢的身份和明顯異於常人的精神狀態,他的證詞壓根沒被正式採信,只是作為僅供參考的材料,隨手附在了卷宗最後面,幾乎成了被遺忘的角落。

筆錄末尾,辦案人員大概也是應付差事,草草記下了孫老蔫那段時間經常活動的區域:舊貨市場周邊、西河堤下面那片荒地、還有附近的幾個橋洞。

陳默決定,就從孫老蔫這裡下手。他不敢動用大隊的任何資源,甚至不能讓隊裡其他人知道,尤其是周斌。他只能利用下班後那點可憐的私人時間,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普通的閒逛者,像個土法偵探似的,去城市角落裡尋找這個可能握著關鍵碎片、卻又被所有人忽略的流浪老人。

這活兒可不好乾。五年了,城市變化天翻地覆,那個舊貨市場早幾年就拆得乾乾淨淨,原地起了高樓;西河堤也整治過,鋪了步行道,裝了路燈,早不是當年荒草叢生、垃圾遍地的野樣子。流浪漢居無定所,今天蜷在這個橋洞,明天可能就挪到了哪個拆遷工地的破板房裡。

陳默開始像個幽靈一樣,在那片區域轉悠。下班後,換上最不起眼的夾克和舊褲子,騎著輛共享單車,或者乾脆步行。他問夜市擺攤賣炒粉的大姐,問蹬著三輪車撿廢品的老頭,問其他蜷縮在商場背風處、裹著破被褥的流浪者。

他遞上便宜的香菸,儘量讓語氣顯得隨意:“老師傅,跟您打聽個人。有沒有見過一個叫孫老蔫的?大概六十多不到七十?人有點糊塗,說話不太利索,以前老在舊貨市場那一帶活動……”

大部分人都是茫然地搖頭,或者用警惕的、打量陌生人的眼神瞥他,閉口不言。偶爾碰到個有點印象的,咂巴著嘴想想,也說:“哦,你說老蔫頭啊?是有這麼個人……可好久沒見著嘍,怕不是走了吧?”

在流浪者的語境裡,走了這個詞含義模糊,可能是去了別的城市,也可能,是永遠地離開了。

陳默挺有耐心,一天找不到,就第二天再去。他慢慢擴大範圍,從河堤這頭走到那頭,把沿岸每一個能藏人的橋洞、涵管都瞅一遍;又跑到更遠些己經拆了一半、長滿荒草的廢棄廠區裡轉。

他買了幾包便宜煙帶在身上,見到看起來可能知情的人,就遞一根,陪著蹲一會兒,閒聊幾句,不急著追問。一個星期就這麼過去了,孫老蔫還是影兒都沒有。辦公室裡,周斌那邊對黑狗案的排查似乎也卡了殼,摸排出來的幾個跟黑狗有仇的混混,仔細一查,案發時竟然都有這樣那樣的不在場證明。

辦公室裡的氣氛有點悶,周斌的臉色比鍋底還黑,看陳默的眼神偶爾飄過來,帶著審視和不易察覺的煩躁,大概在琢磨:這小子每天下班就溜,神神秘秘的,到底在搞什麼鬼?

首到第七天傍晚,天擦黑,冷風颼颼地刮。陳默走到一個遠離主幹道、幾乎被建築垃圾和廢棄土方包圍的偏僻橋洞下。這裡沒燈,黑乎乎的,只能藉著遠處路燈的一點反光勉強視物。就在橋洞最深處,一堆破麻袋、爛棉絮和碎紙板中間,他隱約看到有個蜷縮著的黑影。

陳默停下腳步,等眼睛適應了黑暗,才慢慢靠近。離著還有兩三米遠,一股濃烈的、混合了長期不洗澡的汗餿味、東西腐爛的黴味,還有大小便的刺鼻氣味就衝了過來,燻得人腦仁疼。

那身影一動不動,頭髮鬍子像亂草一樣糾結成一團,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的皮膚髒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身上裹著一件看不出年代、也辨不出底色的破棉襖,油光鋥亮。他就那麼蜷著,對陳默的靠近毫無反應,只有乾裂起皮的嘴唇偶爾無意識地咂巴一下,證明這是個活物。

陳默沒再往前,蹲下身,保持著這個讓對方不至於太緊張的距離。他沒立刻開口,只是安靜地看著這個彷彿被整個世界遺棄的老人。看了足足有一分多鐘,他才從隨身帶的塑膠袋裡,拿出一個在路邊小店買的、還帶著點溫熱的肉包子,又拿出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輕輕地、儘量不發出聲音地放在老人面前一塊稍微乾淨點的水泥塊上。

“孫老蔫?”陳默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壓得很低,很緩,怕驚著他。

老人那對渾濁不堪、佈滿血絲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先是警惕地、快速地掃了陳默一眼,那眼神里空蕩蕩的,沒什麼情緒。隨即,他的目光就被那個白胖胖、散發著食物香氣的包子牢牢抓住了,喉嚨裡發出一聲清晰的咕嚕吞嚥聲。但他仍然沒動,只是死死地盯著包子,像在判斷這是不是一個陷阱。

陳默心裡明白,急不得。對這種在底層掙扎求生、對任何人都充滿防備的人來說,取得一點點信任,可能比破個案子還費勁。他不再說話,也不離開,就這麼蹲在幾步遠的地方,彷彿自己只是這橋洞背景的一部分。夜風穿過橋洞,嗚嗚作響,帶著深秋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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