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西點,藍調酒吧街,白天的酒吧街和夜晚是兩個世界。霓虹燈招牌熄滅,大部分店門緊閉,捲簾門拉下一半。街道空曠,偶爾有送貨的麵包車快速駛過,或者零星幾個拖著行李箱的遊客好奇張望。空氣裡殘留著昨夜菸酒、香水與某種頹靡氣息混合的味道,被陽光一曬,發酵出陳腐感。
周斌和陳默沒開警車,開了一輛半舊的本田雅閣,停在街口不起眼的角落。
兩人都換了便服。周斌穿了件深灰色夾克,牛仔褲,看起來像個有點年紀的生意人或落魄小老闆。陳默則套了件黑色連帽衫,工裝褲,配上他那種有點散漫又帶著點銳氣的眼神,更像是個在社會上混跡、有點門路的年輕人。
“分頭轉,別離太遠。”周斌點了根菸,這回沒忍住:“重點看那些小巷子入口,有沒有車轍印、或者近期車輛頻繁進出的痕跡。順便,跟還開門的店鋪老闆、看門的、掃街的搭搭話。我走西邊,你走東邊。一小時後回這裡碰頭。”
“好。”陳默應了一聲,壓低帽簷,雙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走進街道。
他走得很慢,像是無聊閒逛。眼睛卻像掃描器一樣,不放過任何細節。牆壁上的塗鴉、地面油汙的形狀、垃圾桶旁邊的菸頭種類、捲簾門上貼的小廣告……
【深度洞察(中級)】悄然開啟。世界在他眼中變得更加清晰,資訊流湧入大腦,被快速過濾分析。
東邊第三條小巷口,地面有幾道相對新鮮的輪胎摩擦痕跡,寬度與賓士車胎可能吻合。痕跡延伸到巷子深處。
巷子很窄,勉強夠一輛車透過,兩側是高高的磚牆,牆頭插著碎玻璃。巷子深處隱約能看到一扇鏽蝕的大鐵門,關著。
陳默沒首接進去,退回主路,走進巷口旁邊一家還開著門的小超市。店裡光線昏暗,貨架凌亂,老闆是個禿頂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櫃檯後面用手機看短影片,外放聲音很大。
“老闆,來包煙。”陳默走過去,指了指最便宜的那款。
老闆懶洋洋地起身拿煙,找零。陳默接過,沒立刻走,靠在櫃檯邊,拆開煙盒,彈出一支叼上,又摸出打火機點燃。動作熟練,帶著點社會青年的痞氣。
“老闆,跟你打聽個事。”陳默吐出口煙,語氣隨意:“後面那巷子,往裡走那大鐵門,是幹嘛的?我看門口有車印子,能停車不?”
老闆抬頭瞥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警惕:“幹嘛?你想停車?”
“哦,不是。”陳默笑了笑,指指外面:“我哥們的車,大奔,前兩天來這邊玩,好像開進去了,後來有點刮蹭,想找地兒說道說道,又找不著人。我看那門好像能進車?”
“大奔?”老闆皺了皺眉:“那裡面平時不怎麼開,就晚上有時候有車進去。做什麼的不知道,你也別瞎打聽。”
他揮揮手,意思是不想多說。
陳默沒再追問,道了聲謝,走出超市。老闆的態度說明那地方不一般,而且晚上才有車進去符合某些場所的營業規律。
他繼續往前走,又和兩個坐在街邊下象棋的老頭聊了會,給掃街的環衛工遞了支菸,隨口問了問最近有沒有見過陌生的黑色賓士。得到的回答都很模糊。
一小時後,和陳默在街口碰頭。周斌那邊收穫也不大,問了幾家白天開門的餐館和菸酒店,都說沒太注意。
“不過有個菸酒店老闆說,街西頭有家叫夜焰的酒吧,後面好像有個自己的小後院,有時候能停車。但酒吧晚上才開門。”
周斌說著,看了看時間,下午五點多:“等不了晚上,太慢。得找個門清的問問。”
他拿出手機,翻了個號碼撥出去,走到一邊低聲說了幾句。幾分鐘後,他結束通話電話。
“找了個線人,以前在這片混的,現在做點小生意。他說晚上七點,街口那家老王燒烤見。”
周斌收起手機:“先吃飯,等等看。”
老王燒烤店生意不錯,煙霧繚繞,人聲嘈雜。周斌和陳默找了個靠裡的角落坐下。七點剛過,一個穿著皮夾克、頭髮油膩、眼神閃爍的瘦小男人晃了進來,看到周斌,立刻堆起笑臉湊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