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室的空氣跟凝固了似的,就剩機器嗡嗡轉的低沉聲音,還有滑鼠點選時那清脆的“咔噠”聲,一下下敲在人心上。那個穿深色連帽衫的男人,身影在螢幕上糊成一團,卻跟塊石頭砸進死水潭似的,在所有人心裡攪起了層層漣漪。
“放大!把他進巷子前,在對面晃悠的畫面也調出來!”李建國的聲音急得發緊,那股子勁兒,跟獵手終於瞅見獵物蹤跡的銳利一模一樣。
技術民警手指在鍵盤上飛敲,快得都出了殘影。好幾個角度的監控畫面同時被調出來,比對、放大,忙得腳不沾地。雖說畫質糙得很,畫素低得讓人眼暈,但靠著不同攝像頭的交叉印證,那男人的行動軌跡慢慢清晰起來,他果然在巷口對面假裝玩手機等人,眼睛卻時不時往學校後門瞟,等曉曉走進巷子,他立馬把帽簷往下壓了壓,腳步加快跟了上去。
“巷子另一頭的監控呢?曉曉沒出來,他總不能也憑空消失了吧?”陳默眼睛死死釘在螢幕上,追著問了一句,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急。
“另一頭的監控…壞了兩天了,報修了還沒人來修…”負責調監控的輔警撓了撓頭,聲音低得跟蚊子哼似的,臉上滿是尷尬。
“媽的!”李建國低罵了一句,這一下,追蹤的難度首接翻了倍。但他老刑警了,腦子轉得快,立馬換了思路,“查他來的方向!還有,以這條巷子為中心,把周圍所有路口的監控都過一遍,找體貌特徵像他的,或者有帶著跟曉曉打扮差不多的女孩出現的畫面!重點看交通工具,別漏了!”
海量的監控資料又開始嘩啦啦地調動起來,螢幕上的影像跟流水似的過。這一回,目標總算明確了些。陳默的眼睛跟高速掃描器似的,幾乎是玩命似的透支著精神,快速篩著螢幕上閃過的畫面。他感覺眼珠子脹得疼,太陽穴突突地跳,跟有小錘子在敲似的,但半點兒不敢鬆勁。
系統那72小時的倒計時,就跟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稍慢一步,可能就來不及了。
時間就在這枯燥又緊張的篩查裡一點點溜過去。窗外的天慢慢暗下來,橘黃色的路燈亮了,值班民警拎著盒飯進來,塑膠盒碰撞發出哐當的聲響,可沒人有心思好好吃,都是扒拉兩口米飯,扒拉幾口菜,就又扭頭扎回螢幕裡。陳默扒拉了兩口涼掉的宮保雞丁,花生都潮了,也沒嚐出啥味兒,注意力全在螢幕上。
“李所!有發現!”突然,一個盯著路口監控的年輕民警喊了一嗓子,聲音裡帶著驚喜,“西華路和建設大街交叉口,昨天傍晚六點西十二分,有輛沒牌照的銀灰色麵包車,副駕駛上的人穿深色連帽衫,帽簷壓得老低了!體貌特徵看著特像!”
所有人呼啦一下全圍了過去,監控室裡原本壓抑的氣氛,瞬間繃得更緊了。畫面裡,那輛銀灰色麵包車停在路口等紅燈,副駕駛的車窗搖下來一半,能隱約看到個穿深色衣服的人影,帽簷把臉遮了大半,只能看到個下巴。雖說沒法百分百確定就是巷口那傢伙,但時間、地點、穿著都對得上,嫌疑大得很!
“趕緊追這輛車!”李建國攥緊了拳頭,指節都泛白了,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接下來的追蹤,跟拼碎了的拼圖似的,費勁極了。這輛沒牌照的麵包車,明顯是有反偵察意識的,專挑小路和監控盲區走,主幹道上的高畫質攝像頭愣是躲得死死的。追蹤的畫面斷了又續,續了又斷,好幾次都差點跟丟,看得人心臟一揪一揪的。
陳默感覺自己的大腦跟過載的計算機似的,嗡嗡首響,一邊要記著麵包車最後消失的位置,一邊還要對著城市地圖,結合有限的監控點位,猜它可能走的路線。他下意識點開系統介面,掃了眼【追蹤術(初級)】的圖示,雖說還沒點亮,但那些基礎的追蹤和反追蹤的門道,好像跟他腦子裡的推理揉在了一起,慢慢有了頭緒。
“師父,你看,”陳默指著地圖上幾個畫了圈的點,手指在上面點了點,“它每次消失再出現,大方向都是往城郊那邊去的。而且它選的路,看著繞得很,其實都是在躲人多的地方和交通要道…感覺是有明確的目的地,而且對這一片的路熟得很,不像是外來的。”
李建國湊過來看地圖上被陳默連起來的幾個點,眉頭皺成了川字,眼神凝重得很:“城郊那邊…要麼是廢棄工廠區,要麼就是待拆遷的城中村,那些地方魚龍混雜,最容易藏人了。”
排查的範圍一點點縮小。靠著一傢俬人小賣部門口自己裝的監控——那攝像頭角度刁鑽得很,剛好對著一條小路,總算拍到那輛麵包車最後開進了城西邊緣一片快拆遷的城中村深處,之後就徹底沒了蹤跡,跟鑽進了迷宮似的。
那片區域,監控少得可憐,巷子繞來繞去跟蜘蛛網似的,老房子破破爛爛的,環境複雜得很。
“就是這兒了!”李建國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菸灰缸都被震得跳了一下,菸灰撒了一桌子,“立刻給指揮中心彙報,要支援!技術隊,趕緊弄這片區更詳細的地圖,尤其是廢棄的、待拆遷的房子,都標清楚!行動組,收拾傢伙,咱們準備進去摸排!”
命令一下,整個派出所跟被擰上發條的機器似的,瞬間高速運轉起來。對講機的呼叫聲、鍵盤的敲擊聲、腳步聲混在一塊兒,緊張又肅殺的氣氛裹著風,在屋裡飄來飄去。
陳默看著地圖上被紅圈圈出來的區域,心臟跳得跟擂鼓似的,既有找到線索的興奮,也有擔心曉曉安危的緊張。他揉了揉發澀的眼睛,指腹在螢幕上擦了擦,留下一道模糊的印子,腦海裡系統的倒計時還在無情地跳著數字,每一下,都敲在他的心上。他深吸了一口氣,攥緊了拳頭,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在時間到之前,找到曉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