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糖”和“刀疤”這兩個名字一冒出來,城南派出所的空氣瞬間又沉了幾分,壓得人胸口發悶。這事兒早就不是簡單的街頭綁架案了,牽扯上毒品,還大機率沾著有組織犯罪的邊,性質完全不一樣了。
李建國和陳默熬了個通宵,把林曉曉綁架案的材料和新型毒品“快樂糖”的線索揉到一塊兒,做成併案報告,連同房供和物證一起,連夜報給了分局刑警大隊。按規矩,這種級別的案子,輪不到派出所牽頭,得由刑警隊接手主導。
第二天上午,刑警隊果然派了人過來,倆警官,帶隊的是刑警支隊二大隊的孫副隊長,西十來歲的年紀,眼神賊亮,看著就是個精明幹練的老刑警。
會議室裡,孫副隊長捏著卷宗翻得嘩嘩響,眼睛盯著物證照片沒挪窩,聽李建國彙報時,手指還時不時在桌上輕輕敲著。
“…情況大概就是這樣。嫌疑人劉三、王麻子,是被人指使著綁的林曉曉,目的就是逼這姑娘去賣‘快樂糖’。指使人外號叫‘刀疤’,聽那倆貨說,平時在城西物流園一帶晃悠。這是從他們麵包車裡搜出來的‘快樂糖’實物,還有化驗報告,您過目。”李建國把證物袋和報告推到他面前,語氣裡帶著點期待。
孫副隊長放下照片,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先衝李建國笑了笑:“老李,你們可以啊,人救得快,還順藤摸瓜挖出毒品線索,辛苦辛苦。”
可話鋒一轉,他的語氣就多了些審慎,眉頭也微微皺起來:“不過啊…這‘刀疤’和毒品鏈條的事,現在除了兩個小嘍囉的口供,還有車縫裡摳出來的幾顆糖,沒別的硬證據了吧?城西物流園多大一片地方,三教九流的人都扎堆,就憑一個外號去查,跟大海撈針似的,難度太大了。”
他的目光掃到陳默身上,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像是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尤其是這位陳默同志,是吧?聽說你挺敏銳的,最早發現嫌疑人尾隨小姑娘,剛才老李也提了,你之前就聽過‘快樂糖’?說說看,從哪兒聽說的?這對判斷線索靠不靠譜,很關鍵。”
陳默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刑警辦案最講究證據鏈,啥都要刨根問底,他總不能說自己是靠系統提示知道的吧?也不能說就是憑感覺覺得劉三在撒謊吧?
他定了定神,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著平靜又肯定:“孫隊,我之前在所裡處理過幾次鄰里糾紛,還有街頭混混打架的警情,偶然聽見那些小年輕私下嘀咕,提過‘快樂糖’這名字,說是什麼新出的貨,賣得挺貴。當時沒往心裡去,首到這次在車裡看到那糖紙,才把這事兒串起來。至於覺得劉三他們有問題,主要是審的時候看出來的,他們說的話漏洞太多,情緒也不對,根本不像單純為了錢綁架的,所以才猜背後還有別的事兒。”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手指點了點桌上的地圖:“而且孫隊,劉三他們說刀疤在物流園附近活動,這地方跟我們之前追那輛麵包車最後消失的區域,剛好能對上。我覺得這事兒,應該不是巧合。”
孫副隊長聽了,不置可否地點點頭,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年輕人有首覺、觀察力強是好事。但辦案子不是靠猜的,光有首覺和推測頂什麼用?物流園那地方,牽扯的企業、商戶多了去了,沒個準頭就派警力進去摸排,不光效率低,還容易打草驚蛇,得不償失。”
他這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線索有點價值,但太模糊,證據也不夠實,刑警隊現在不可能把主要精力擱在這上面,頂多先記著,或者讓派出所自己再慢慢收集情報。
李建國的眉頭立馬擰成了疙瘩,顯然對這結果不太痛快,可他也清楚刑警隊的難處。警力就那麼多,每天堆著的案子數都數不過來,總不能憑倆混混的話和幾顆糖,就興師動眾去啃物流園那塊硬骨頭。
“孫隊,您的意思我懂。”李建國沉聲道,“那這樣,這案子後續我們所裡先盯著,城西物流園那邊,我們也會多派幾個人巡邏,多留點心。要是有新發現,馬上跟大隊彙報。”
孫副隊長點點頭,拍了拍李建國的肩膀:“這樣就對了。老李,你們所的能力我信得過,有突破隨時聯絡。”
送走孫副隊長他們,陳默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心裡堵得慌,跟塞了團溼棉花似的。他本來以為挖出毒品線索,案子能立馬被重視起來,哪想到體制內的程式這麼死板,對證據的要求嚴得很,有時候反倒成了辦案的桎梏。
“覺得憋屈?”李建國摸出根菸點上,深吸一口,靠在窗邊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吐了個菸圈。
“有點。”陳默也不藏著,老實承認,“明明都指向刀疤和毒品了,怎麼就不能往深了查?”
“怎麼往深了查?”李建國打斷他,又吸了口煙,菸蒂都快燒到手指了,“小子,刑警隊有刑警隊的規矩。他們手裡壓著的案子,哪個不比這個看著證據紮實?就憑倆混混的口供和幾顆來路不明的糖,想讓他們調人去物流園折騰?根本不現實。”
他轉過身,看著陳默,眼神深邃得很,把煙摁滅在菸灰缸裡,壓低了聲音:“記住了,在體制裡幹活,別太理想化。上面有上面的考量,我們得按規矩來。但規矩是規矩,不代表我們就啥也幹不了。”
陳默愣了一下,抬眼看向李建國,沒太明白他的意思。
李建國笑了笑,嘴角扯出個意味深長的弧度:“明面上的調查有明面上的規矩,可有些線,不一定非得擺在明面上摸。懂了麼?”
陳默瞬間反應過來,心裡的鬱氣散了大半。官面上的程式走完了,可私下裡的調查,其實根本沒停。只是方式得變一變,不能再按部就班,得靈活點。
他忽然想起自己系統裡那個還沒點亮的【追蹤術】,還有之前辦案攢下的技能點和積分,眼睛一下子亮了。
一股不甘混著點豁出去的衝動,在他心底翻湧起來。體制內的規矩他改不了,可他有自己的辦法,那些“非常規”的手段,說不定正好能派上用場。
“師傅,我明白了。”陳默點了點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攥緊了拳頭,“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有些路,明著走不通,那就走暗線。那個刀疤,還有他背後害人的“快樂糖”,就算刑警隊暫時不查,他也查定了!哪怕是一點點線索,他也得從物流園的人堆裡摳出來,絕不能讓這夥人再害更多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