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發現?”陳默問。
“盛科的員工名單。”周斌把螢幕轉過來:“一共西十七個員工,大部分是文職和業務員。但有兩個人比較特殊。一個叫王健,職務是物流總監,但履歷顯示他以前在海關幹過,五年前辭職下海。另一個叫劉霞,財務主管,是李盛的表妹。”
“王健在海關的時候幹什麼的?”
“查驗科,幹了八年。”周斌調出檔案:“辭職原因是個人發展需要。但內部傳聞,他當時因為違規放行一批貨物被調查,雖然最後沒查出問題,但仕途斷了,索性辭職。”
陳默看著王健的照片。西十出頭,瘦長臉,戴眼鏡,看起來很斯文。一個前海關查驗科的人,現在在盛科當物流總監,太合適了。他知道海關的查驗流程、薄弱環節、甚至可能還認識一些人。
“查他。”陳默說:“重點查他辭職後和哪些海關人員還有聯絡。還有,他在盛科的具體工作內容,物流總監,管的就是貨物進出口的排程安排。”
周斌記下來。陳默又看向劉霞的資料。三十多歲,財務專業出身,在李盛創辦盛科時就跟著幹,是絕對的心腹。財務主管這個位置,管錢,管賬,也管洗錢。
“李盛本人呢?”他問。
“正在查。”周斌說:“表面上看就是個普通商人,喜歡打高爾夫,參加商會活動,還捐過款給希望小學。但經偵那邊調了他的個人賬戶流水,發現他每個月都有大額現金取現,每次二十萬左右,取完就不知道去向。”
“取現時間?”
“不固定,但基本在轉賬給境外公司後的一週內。”
陳默心裡大致有數了。李盛透過公司賬戶把服務費轉給境外空殼公司,然後自己再從個人賬戶取現金,可能是用來支付國內環節的其他費用,比如打點關係,或者給下線發錢。現金交易,不留痕跡。
“得盯緊他。”陳默說:“下次他取現的時候,跟上去,看他錢給誰。”
“己經在布控了。”周斌說:“但他很警惕,取現從來不在同一個銀行,也不在同一個區。而且取完就開車亂轉,經常跟丟。”
正說著,陸濤和老鯊從外面進來,兩人臉色都不太好。
“盛科那邊,有人打招呼了。”陸濤坐下,喝了口水:“剛才經偵支隊的負責人給我打電話,說上面有人問,為什麼查一家合法經營、納稅大戶的企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誰打招呼?”
“沒說,但口氣不小。”老鯊接話:“我託人打聽了,可能是市裡某個領導的關係。盛科這兩年沒少參加政府組織的招商活動,還拿過優秀民營企業的牌子。”
陳默皺眉。這才剛開始查,壓力就來了。燈塔的保護傘,動作真快。
“那我們……”
“繼續查。”陸濤打斷他:“手續齊全,合法合規。盛科涉嫌參與毒品走私,我們有遠航號的裝置採購合同、轉賬記錄、還有陳國棟這條線,雖然人跑了,但通緝令己經發了,案子是鐵案。上面打招呼,我們按規定彙報進展就行,但調查不能停。”
他看向陳默:“你重點盯李盛和王健。周斌,你配合經偵深挖財務。老鯊,你協調各地,把陳國棟的通緝落到實處,發協查通報給旅館、出租屋、車站,懸賞徵集線索。賞金我來申請。”
任務明確,各自行動。陳默回到自己的工位,開啟電腦調出李盛的資料。照片上的男人微胖,笑得很和氣,典型的小商人模樣。
但就是這個看起來和氣的人,可能經手上千萬的毒品交易,手上可能沾著血。
陳默盯著那張照片,腦子裡閃過母親犧牲前的樣子。模糊的記憶裡,母親也是倒在某個和氣的人手裡。
他握了握拳,關掉照片頁面,開始整理線索。夜漸深,指揮室的燈光亮到凌晨。通緝令己經發往全國,盛科的調查剛剛開始。
而陳默知道,真正的較量,現在才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