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的準備工作繁瑣得要命,護照不能用真的,得辦假的。身份不能用真的,得編一套新的。陳默的新身份是東南亞某國的華裔商人,姓林,做玉石和木材生意的,經常往來於中國、緬甸、泰國之間。周斌是他的助手,老鯊是司機兼保鏢,其他人各有各的身份,翻譯、會計、採購員,都編得圓圓滿滿,經得起查。
證件是小王辦的,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跟真的一模一樣。陳默拿著那本假護照翻來覆去看了半天,愣是沒看出破綻。
“這玩意兒過關的時候不會被發現吧?”他問。
小王推了推眼鏡,說:“放心,這護照的資料在對方系統裡是真實存在的。就算他們現場查,也查不出問題。”
陳默點點頭,把護照收好。他知道,這些東西是小王的命根子,也是他們所有人的命根子,萬一出了岔子,誰也跑不了。
除了證件,還得準備裝備。槍不能帶,過不了安檢,得落地後找當地關係買。通訊裝置得用加密的,衛星電話一人一部,手機是當地的,隨時準備換。錢倒是好辦,美金、泰銖、緬甸幣,各帶一些,藏得嚴嚴實實。
臨出發前一天,高組長來了。他站在院子裡,看著陳默他們收拾東西,半天沒說話。最後把陳默叫到一邊,遞給他一個牛皮紙袋。
“裡面是部裡協調的情報,你們落地後能用上。還有一張緊急聯絡卡,上面有號碼,出了事就打,二十西小時有人接。”
陳默接過紙袋,點點頭。高組長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陳默,你媽當年也是這麼出去的。那時候她還年輕,比你現在還小几歲。她走的時候跟我說,老高,等我回來請你喝酒。結果……”
他沒說下去,但陳默懂。
“我會回來的。”陳默說。
高組長拍拍他的肩膀,沒再說話,轉身上了車。車開出院子的時候,陳默看見他伸手擦了擦眼睛。
飛機是半夜起飛的,陳默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城市燈光,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周斌坐他旁邊,己經睡著了,腦袋歪著,嘴微微張著,打呼嚕。老鯊在後面一排,正跟小林學泰語,學得磕磕巴巴,把小林逗得首笑。
陳默沒睡,他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空,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墨淵判了,山豹判了,李盛判了,那些幫他們的人也判了,但理事會還在,K還在,那些藏在暗處的人還在。母親當年的死,他們才是真正的兇手。
飛機飛了三個多小時,落地的時候天還沒亮,曼谷的素萬那普機場燈火通明,人來人往。陳默他們混在人群裡,排隊過關,取行李,出機場。一切順利,沒人攔,沒人問,好像他們真的是來做生意的普通旅客。
機場外面,一個瘦小的泰國男人在等他們。他舉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林先生三個字。陳默走過去,握了握手。
“林先生,歡迎來泰國。”那男人說,中文很流利,但帶著濃重的口音:“車在外面,請跟我來。”
他們上了一輛麵包車,玻璃貼著深色的膜,外面看不見裡面。車開出機場,上了高速,往北走。陳默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心裡默默記著路。
開了一個多小時,車在一個小鎮停下。鎮子不大,一條主街,兩邊是低矮的房子,掛著各種招牌。有賣吃的,有賣藥的,有賣日用品的,還有幾家看起來不太正經的酒吧。
“今晚住這兒。”那男人說:“明天有人來接你們,帶你們去清邁。清邁那邊,會有人安排你們進山。”
陳默點點頭,下了車。那男人把車開走了,消失在夜色裡。
他們住進一家小旅館,兩層樓,十幾個房間,條件簡陋但乾淨。老闆是個老頭,不會說中文,但會幾句簡單的英語。陳默用剛學的泰語跟他說謝謝,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臉上的皺紋都擠一塊兒。
安頓好之後,陳默把大家叫到房間裡,開了一個短會。
“從現在開始,咱們就是生意人了。我叫林強,做玉石和木材生意的。周斌是我的助手,老鯊是司機兼保鏢,你們幾個是公司員工。記住自己的身份,別叫錯,別露餡。”
每個人都點頭。
“接下來幾天,咱們要在清邁待著,等人安排進山。這段時間,少出門,少說話,少惹事。買東西用現金,別刷銀行卡。有什麼事,隨時聯絡,別單獨行動。”
會開完,大家各自回房休息。陳默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睡不著。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彎彎曲曲的,像條河。他盯著那條河,想著明天的事,想著進山的事,想著那個藏在深山裡的毒梟,想著理事會的人。
。了著睡就,著想著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