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中年男人叫巖多,是這支地方武裝的頭目。手下有三十多號人,十幾條槍,控制著附近幾片罌粟田和一條走私通道。他跟理事會的人有過幾次合作,但都是小打小鬧,賺點辛苦錢。理事會吃肉,他只能喝湯,心裡早就不平衡了。
陳默坐在竹樓裡,喝著當地人自釀的米酒,跟巖多聊天。酒辣得很,嗆嗓子,但他面不改色,一口接一口。這種米酒他喝過多次,知道後勁大,但此刻需要讓巖多看到誠意。巖多看他的眼神越來越不一樣,從一開始的審視變成了好奇,又從好奇變成了某種敬佩,在這片土地上,能喝能拼的人,才值得信任。
“林老闆,”巖多放下酒杯,眼神里帶著試探:“你剛才說,想買貨,出什麼價?”
陳默伸出五個手指頭,語氣平淡卻透著篤定:“五十萬美金,先付二十萬定金,貨到手再付三十萬。”
巖多眼睛亮了亮,瞳孔裡閃過貪婪的光,但很快又暗下去。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槍,這個動作被陳默看在眼裡。巖多沉默了幾秒,壓低了聲音:“理事會那邊也想要這批貨。他們出的價,比你們低,但他們的勢大。得罪了他們,我這寨子保不住。”
陳默看著他,沒有急著說話。竹樓外傳來雞叫聲,幾個巖多的手下在院子裡擦槍,偶爾抬頭往這邊瞟一眼。陳默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感受著酒液從喉嚨滑下去的灼燒感,然後才緩緩開口:“巖多老大,你在這金三角混了這麼多年,應該知道一個道理。勢大的人,永遠想著怎麼吞掉你。只有勢均力敵,才能好好做生意。理事會勢大,他們今天是買貨,明天可能就是佔你的地盤。我們不一樣,我們就是過路客,做完生意就走,不搶你的地盤,不佔你的女人。”
巖多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竹樓外,一個手下拎著一隻雞走過,雞在掙扎,撲騰起幾根羽毛。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眼神飄向窗外,又收回來,落在陳默臉上。
陳默知道他在盤算,沒催他。這種時候,越是著急越容易壞事。他也端起酒杯,慢慢喝著,給巖多足夠的時間權衡利弊。
“你們想要什麼?”巖多終於開口,語氣比之前鬆動了一些。
“情報。”陳默說得很首接:“理事會的人在哪兒,他們的基地在哪兒,怎麼進去。你告訴我們就行,不用你動手。”
巖多看著他,眼神里有些複雜。那是一種混合著警惕、好奇和算計的目光。他在這片叢林裡活了半輩子,見過各種各樣的人,毒販、軍閥、走私客,還有偶爾出現的緝毒警。但眼前這個林老闆,讓他有些看不透。
“你到底是做什麼生意的?”他忽然問。
陳默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玩世不恭:“做生意的。正經生意,也做點不正經的生意。只要能賺錢,什麼都做。”
巖多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點點頭。他站起身,走到竹樓邊上,對著外面喊了一聲什麼。很快,一個年輕男人跑過來,巖多跟他嘀咕了幾句,那人點點頭,跑開了。
巖多走回來,重新坐下,伸出手:“行,我幫你。但有兩個條件。第一,二十萬定金先付,現金,美元。第二,事成之後,你們得幫我弄一批武器。槍,子彈,手雷,越多越好。”
陳默想了想,這個條件不算過分。武器的事可以想辦法,部裡在這方面有渠道。他點點頭:“可以。武器的事,得等一段時間,但我會想辦法。”
巖多伸出手,陳默握住。兩隻手握在一起,晃了晃,交易算是談成了。巖多的手粗糙有力,滿是老繭,是常年握槍的手。
接下來幾天,陳默他們住在巖多的寨子裡。名義上是客人,實際上是被監視著。但巖多說話算話,確實讓人去打聽理事會基地的情況。每天傍晚,都會有人回來報告,巖多就把陳默叫過去,把聽到的訊息告訴他。
寨子裡的生活簡單而原始。早上被雞叫吵醒,白天在竹樓裡躲避烈日,晚上聽那些武裝分子喝酒吹牛。陳默利用這段時間觀察巖多的人,三十多個,有老有少,槍保養得不錯,但訓練明顯不足。這樣的人,跟坤沙的正規軍打,確實沒勝算。
第三天,訊息來了!巖多把陳默叫到竹樓裡,臉色比前幾天凝重。他攤開一張手繪的地圖,指著上面一個位置:“理事會的人確實在金三角活動,跟一個叫坤沙的大毒梟合作,想重建‘燈塔’在海外的供應鏈。坤沙的基地在深山裡面,離這兒有三天路程,防守很嚴,有上百號人,輕重武器都有。理事會的人就住在基地裡,有多少不知道,但肯定有。”
陳默盯著地圖上那個位置,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三天路程,上百號人,輕重武器,這跟之前得到的情報吻合。他抬起頭,問:“能帶我們去看看嗎?”
巖多想了想,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最終點頭:“可以,但只能遠遠看,不能靠近。被發現的話,咱們都得死。”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巖多派了兩個得力的手下,帶著陳默他們進山。那兩個嚮導都是本地人,熟悉每一條山路,每一個水源。他們走在前面,走得很快,陳默他們必須全神貫注才能跟上。
走了兩天一夜,翻過三座山,第三天下午,終於到了坤沙基地附近。嚮導示意大家趴下,匍匐前進到一片灌木叢後面。
那是個山谷,西面都是山,只有一條路進出。谷口有崗哨,兩個人,揹著槍,走來走去。陳默從揹包裡掏出望遠鏡,調到最大倍數,仔細觀察。谷里搭著不少帳篷,有人在走動,有車進進出出。他數了數,帳篷大概有三十多頂,能住一百多人。
“看到了嗎?”巖多的手下指著谷里,壓低聲音說:“那就是坤沙的基地。理事會的人就住在裡面,具體哪個帳篷不知道。”
陳默調了調望遠鏡的焦距,仔細觀察。基地佈局很規整,顯然是經過規劃的。有廚房,有廁所,有倉庫,甚至還有個簡易的操場,有人在上面訓練。倉庫門口堆著不少箱子,不知道是武器還是毒品。幾個穿便裝的人在帳篷間走動,跟那些穿軍裝的人明顯不同。
他看了半個多小時,把看到的一切記在心裡。谷口的位置,崗哨的換班時間。大約兩個小時換一次;帳篷的分佈。生活區、倉庫區、訓練區劃分清晰;倉庫的位置。三個大帳篷並排,門口有專人看守;進出的車輛,三輛皮卡,一輛越野車,都掛著當地牌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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