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這麼一指,趴在另一張床上的商景明竟然醒了,昏昏沉沉地掀起眼皮,還不忘用沙啞地嗓音嘲諷他,“嬌氣包。”
邊玉書被他一句話氣得差點從床上蹦起來撲過去掐他,好險記得剛被罰過,不敢在秦稷面前上演一齣傷員互毆。
商景明習慣性地惹毛邊玉書後,混沌的大腦才開始運轉。
乾淨整潔的床榻、柔軟的被褥、精心處理過的傷勢,無一不在告訴他昏迷前發生的一切並不是臨死前的妄想。
心臟驀地緊縮,商景明難以置信地抬頭,在視線與一人交匯時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雨中為他執傘的身影一點一點清晰成眼前年輕帝王的樣子。
沉重的身體無法支撐商景明完成起身的動作,鑽心的疼痛將他壓在榻上無法動彈。眾目睽睽之下,陛下也似乎沒有暴露身份的打算。
商景明強打起精神,伸出手,兩根手指比做走路的小人,爬上枕頭邊,衝著秦稷的方向手指一曲,比了個小人下跪的姿勢,“謝公子救命之恩,景明永世不忘。”
一邊的梁大夫看了率先笑道,“看公子這精神頭,我倒是有信心多了。”
以指代跪,既沒有暴露他的身份,又在身體不允許的情況下全了禮數。
該說不說,這小子病成這樣了,腦子轉得還挺快。
秦稷喝了口茶,“快點好起來就是對我的感謝。”
雖然沒有明說,但這話幾乎等同於暗示今後有用得著他的地方。
商景明像被打了一劑強心針,又清醒不少。恰巧藥煎好了被送過來,他二話不說地喝下去。
到底是年輕又身強體健,一貼藥下去,小半個時辰不到就發了汗,很快熱度便退了。
秦稷看著這倆傷員,交代一句“好好養傷”,便一個都沒帶,只准備帶著福祿和扁豆夤夜回宮。
邊玉書沒想到不帶他,有些慌張地叫了一句“公子”。
他作為伴讀,獨自留在宮外養傷,怎麼想都不像話。
秦稷看他一眼,“過兩天派人接你。”
邊玉書這才放下心。
…
雨己經停了,秦稷三人再度坐上回宮的馬車。
夜色己深,按說宵禁正嚴,卻有不少提著燈籠家僕模樣的人在西處搜尋著什麼。
馬車在宵禁設定的柵欄前一路通行,在一處柵欄邊,巡夜的官兵核對過扁豆的牙牌,扁豆指了指那些家僕,“這大半夜的,他們在找什麼?”
巡夜的人將牙牌還給扁豆,“說是兵部侍郎家的公子丟了,侍郎大人寫了陳條,正西處帶人尋找。”
旁邊計程車卒跟著抱怨了一句,“那家公子聽說有十六七了吧,大小夥子能丟去哪,別是眠花宿柳去了沒給家裡報備吧?值得這麼興師動眾的嗎?”
巡夜的人給他腦袋上拍了一巴掌,“嘴上不把門,少說兩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