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裡兵荒馬亂,外頭這麼大的動靜。
裴漣、謝無眠剛走到主屋就見穿戴整齊的老者從臥房出來。
“老師!”
“老師。”謝無眠正想說明情況,便見趙司業安撫地拍了拍裴漣的肩膀:“你們方才說的我己經聽到了。走吧,陪我出去見一見五城兵馬司的人。”
裴漣上前攙住老師,滿臉憂色的點點頭,“您……”
趙司業拍著他的手,“放心吧,身正不怕影子斜,為師一清二白,何懼五城兵馬司問話?”
想起先前在宮裡受到的“略施薄懲”,和自己三番五次的僭越之舉,裴漣臉上露出隱憂。
雖說陛下親口說過對他有愛才之心,後來那番話更是有勉勵之意,但那是建立在老師未被攀誣牽扯到“貢士買題”的案子裡去。
如今恩師受人攀咬,若是陛下信了讒言,聖心有變,他的功名如何且不說,只怕是他先前那些僭越之舉都要上秤論一論了。
到那時,不論老師能不能翻案,只怕都得受他牽連了。
趙司業不知裴漣心事,攜著弟子一邊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一邊氣得不顧形象地爆粗口,“哪個王八犢子自己買題被革除功名,喪盡天良地在這攀誣七旬老人?”
“讓我知道,非得扒了那兔崽子的皮!”
謝無眠也準備跟上。
趙司業腳步一頓,打量謝無眠:“謝公子就不必跟來了,這是我們師徒二人的事,不涉及你。你一介商賈,八竿子打不著,快些離去吧。”
裴漣是新科探花,他若入獄,怎麼著裴漣都難以逃脫干係,沒必要再把謝無眠捲進來。
謝無眠目光一動。
老師是為了不牽連他嗎?
“我是您的弟子,豈能在這種時候棄您而去?”
趙司業看也不看他:“世人皆知你被我逐出了師門,我的弟子只有裴漣一人。”
可您上次眾目睽睽之下,分明將我重新收入門牆了。
哪怕,您是不情願,哪怕是我攜勢逼來的……
謝無眠動了動唇,想要反駁,不知想到了什麼,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只默默朝照司業一禮:“那……您照顧好自己。”
趙司業心緒複雜地點點頭,對裴漣說:“走吧。”
裴漣看看老師,再看看師兄,埋頭跟上了老師的步伐。
謝無眠看著老師和師弟的背影,像道影子一樣站在原地注視著他們離去。
待走出一段距離,裴漣小聲說:“老師,師兄他不是這麼輕易放棄的人。”
“他並非害怕被牽涉進去,他只有先儲存自身,把自己先摘出去,才能為您西處奔走轉圜。”
趙司業不願多談,把話頭又牽回了裴漣身上:“你金榜題名,如今我卻……將來便是洗清了罪名,你這個探花的功名為了避嫌恐怕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