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此種種,商景明不敢細想,他張了張嘴,公事公辦地反駁道,“江先生,邊玉書是陛下的伴讀,為陛下分憂皆是職責所在。退一萬步講,他佐天子讀書,何至於透支身體、乃至危及生命?”
“您……是不是太誇大其詞、杞人憂天了?”
“只是陛下的伴讀麼?”江既白意味深長地看商景明一眼,將手伸出廊下,接住從天飄落的一片雪,“那你告訴我,哪門子的伴讀需要三天兩頭在宮外辦差,甚至時不時違反宵禁?哪門子的伴讀,讓你一個五城兵馬司指揮放下宿怨俯首帖耳,敢怒不敢言?”
俯首帖耳……
這個詞讓商景明心頭一緊。
他和陛下那些一唱一和的表演,在這位大儒眼裡如同一場鬧劇。
他不動聲色的退讓與恭謹沒有逃過江既白雪亮的眼睛,只是沒被當場戳穿而己。
商景明垂目,不敢與這位大儒對視,“天子伴讀,陛下近臣,簡在帝心,豈是我一個小小的五城兵馬司指揮可比的?”
“若我沒記錯的話……”江既白的目光淡淡落在商景明臉上,“在他剛當上伴讀不久,在你還不是五城兵馬司指揮的時候,你們還當街鬥過毆。”
“怎麼,你一介白衣時,尚且敢和天子伴讀當街鬥毆。得到陛下重用變為五城兵馬司指揮了,反倒敬他三分了?”
江既白的敏銳讓商景明出了一背的冷汗,他進退兩難,喉嚨艱澀地動了動,辯解道:“不知者無畏。”
江既白沒有再聽他遮遮掩掩下去的耐心了,他上前一步,“或者……我換個問法。”
“商指揮,你們在我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藏在你袖子底下的到底是什麼呢?”
商景明駭然退後一步,靠在廊柱上,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袖子下的令牌。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難怪明明憑藉他的身份就能打發外面那些差役,陛下卻還要“不動聲色”地將這枚令牌塞給他。
江既白何等人也,他們那些漏洞百出的找補如何瞞得過慧眼如炬的大儒?
當一個身份變得破破爛爛邏輯難以自洽時,最好的辦法不是縫縫補補,而是……在這層身份上套上一個新身份。
天子伴讀不足以讓五城兵馬司指揮俯首帖耳,那麼皇權的觸角,節制天子隱藏力量的暗衛統領之一呢?
陛下的“暗度陳倉”分明是特地做給江大儒看的。
商景明心裡捏了把冷汗。
陛下對他還真是信任啊,要是想不到這層,不能在江大儒面前將陛下的身份圓回來……
商景明苦笑一聲,露出袖子下令牌的一角,“天子暗衛,不顯於人前,江大儒何必步步緊逼呢?”
江既白的目光定格在那枚精巧的令牌之上,“他是什麼時候做了天子暗衛的?”
“不知道。”
江既白步步緊逼,“你又是什麼時候起,知曉他這一層身份的?”
他曾在街上與邊玉書當街鬥毆,結合時間線和他態度的前後變化,最佳的時間點呼之欲出。
商景明不假思索,“峪山秋獵,我親眼見他用袖箭洞穿了一個刺客的喉嚨,護在陛下身邊,一令一動,悍不畏死。”
…
~我誇誇快,嘿嘿,功點踩,前以點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