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玉書聽從陛下的吩咐,將嚴明禮送出茶館。
嚴明禮朝他一揖作別後,正準備離去,邊玉書從袖中掏出一張圖紙遞給他。
嚴明禮一怔,接過圖紙,粗略看過一眼後,微訝道:“曲轅犁?”
不待邊玉書點頭確認,嚴明禮發現了圖紙上的曲轅犁的不同之處,目光在那幾處改動處逡巡,神色微凜:“改良過的?”
他家境貧寒,對機關工事瞭解甚微,但農忙的時候也是需要幫著家裡下地的,對農具並不陌生。
圖紙上寥寥幾處改動,他雖然不能全然理解其中的巧思,卻能憑藉以往耕種的經驗,隱隱窺見背後蘊藏的分量。
他鄭重地捏著圖紙,看向邊玉書:“讓我帶去澤蕪的?”
很快邊玉書就給了他肯定的答覆,滿面自信地向他解釋:“今年春耕,陛下己經命人在京郊的田地還有坡地上試種過了,雖然還沒到秋收,但耕種時效率有所提升,長勢也不錯。嚴大人要去澤蕪縣任職,陛下命我將圖紙給你。”
改良農具是利國利民的大事,聽這位公子的意思今年己經試種過並且成果不錯,可見很快朝廷便會試著推廣。
只是澤蕪縣地處偏遠,訊息閉塞,從京師到地方,層層推廣過去,不知要何年何月了,陛下今日召見自己,查問了澤蕪縣的狀況,還命人將這樣一份圖紙提前交給他,可見陛下心裡,哪怕是澤蕪縣這樣偏遠困苦之地的百姓也是放在了心裡的。
嚴明禮小心翼翼地將圖紙收好,對將來自己為官的方向更加明晰,長長朝邊玉書一揖:“我代澤蕪的百姓謝過陛下,謝過公子。煩請公子替我向陛下轉達,臣必不負陛下所望,必竭盡全力治理好澤蕪,做好這一地的父母官。”
邊玉書點點頭,轉頭回了雅間,將嚴明禮所說轉達給了秦稷。
秦稷見便宜大弟子眉飛色舞、怎麼也掩不住興奮的樣子,挑眉道:“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去澤蕪縣走馬上任的人是你。”
邊玉書眉眼彎彎:“玉書也能幫到陛下,幫到澤蕪的百姓了!”
秦稷看著邊玉書那雙寫滿高興的眼睛,嘴角微微揚起了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嗯,厲害。”
邊玉書有點找不到北了。
簡單詢問過邊玉書禮物的進度後,秦稷在坊市隨手買了兩包零嘴,一包給了邊玉書,一包自己留著,然後將邊玉書送回工坊讓他忙自己的去了。
邊玉書下馬車時,秦稷將一個木匣子給了他。
邊玉書開啟一看,匣子裡裝著一張捲成細細長條紙,用紅繩綁著,窺不見其中的內容。
邊玉書知道這是陛下要裝入禮物中的那“一片誠心”,他不免有點好奇,喉結滾了滾:“要是裝進去的時候,繩子不小心磨斷了,我不小心看……”
在陛下的視線中,邊玉書的聲音越來越小。
秦稷斜眼睨他,冷笑道:“你的腦袋大概也要不小心從脖子上掉下來了,你可以試試。”
邊玉書立馬像只老實鵪鶉似的閉上了嘴,剛跳下馬車,車輪向前,揚了他一臉灰。
邊玉書揣著匣子像揣著個炸彈似的灰頭土臉地鑽進了工坊。
…
馬車在江宅門口停下,秦稷一手搖著摺扇,一手拿著蜜餞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