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沉了。
戈壁的風被擋在萬馬堂寢房的厚氈簾外，只餘下帳內暖爐裡銀炭燃著的細碎噼啪聲，混著少女壓抑又難掩的輕顫，在靜謐的夜裡暈開一圈又一圈的軟。鮫綃帳層層垂落，將外頭的凜冽風沙徹底隔絕，帳內燭火搖紅，把相擁的兩道身影，投在氈壁上，暈成一片纏綿的影。
趙敏鬢邊彆著的沙棘花早己落在織金地毯上，烏黑的長髮散了滿枕，髮梢還沾著細碎的汗珠。蜜色的肌膚在搖曳的燭火下泛著一層薄紅，原本銳利如草原雄鷹的深棕色桃花眼，此刻蒙著一層氤氳的水汽，往日里的桀驁與鋒芒盡數散去，只剩滿室的軟與繾綣。
她是草原上最烈的千里馬，桀驁不馴，從未有人能真正馴服，可今夜，她終於被套上了韁繩，心甘情願地，將自己的一切，都交到了眼前這個男人的手裡。
朱柍指尖撫過她汗溼的鬢角，玄色常服的領口松著，露出線條利落的鎖骨。他眼底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慵懶模樣，彷彿方才翻湧的情潮，於他而言不過是閒庭信步，掀不起半分波瀾。只有他自己知道，腦海裡接連響起的系統提示音，有多清晰，有多震耳。
【叮！宿主成功收納氣運女主趙敏，解鎖多子多福專屬詞條：大漠天眼·全域情報！】
【詞條效果：永久解鎖西域、北境、蒙元全域情報天眼，上述疆域內任何風吹草動、軍政密謀、兵馬排程，無需密探探查，盡在宿主絕對掌控之中！靖難東進，再無情報盲區！】
【叮！檢測到宿主氣運總值大幅提升，解鎖詞條附屬能力：草原民心！宿主對蒙元諸部的感召力永久提升80%，草原部族歸降機率大幅提升！】
朱柍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鋒芒，快得連近在咫尺的趙敏都未曾察覺。
全域情報天眼。
他如今剛就藩西域一年，根基雖穩，可北境關防、蒙元王庭的動向，終究隔著千里戈壁與茫茫草原，哪怕他佈下了再多密探，也總有照看不到的盲區。太子黨在金陵步步緊逼，藍玉等開國武將虎視眈眈，老頭子朱元璋看似默許，實則也在藉著太子黨的手，不斷試探他的底線，甚至想借著未來的咸陽質子之事，削他的兵權，斷他的羽翼。
可他們誰都不知道，他早己把棋盤，鋪到了他們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
這大漠天眼一開，整個北境、西域、草原，都在他的眼皮底下攤開，纖毫畢現。蒙元王庭的密謀，太子黨與藍玉的私相授受，北境守將的陽奉陰違，再也瞞不過他的眼睛。這天下的棋局，從這一刻起，便徹底握在了他的手裡。
“殿下……”
趙敏的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軟乎乎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原本驕傲不可一世的汝陽王府郡主，此刻眼底只剩情動後的繾綣與依賴，像一隻終於找到了歸宿的小獸，把最柔軟的肚皮，露給了自己認定的主人。
她見朱柍嘴角噙著笑，只當他是因得了自己而歡喜，心底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驕傲與甜意。她敏敏特穆爾看上的男人，本就該是這天底下最耀眼、最強大的人。
她翻過身，大膽地環住他的脖頸，鼻尖輕輕蹭著他的下頜，草原兒女的爽朗與熱烈，在自己的情郎面前，盡數展露無遺。帳內的暖意，因這親暱的動作，又濃了幾分。
不知過了多久，燭火燃到了燈芯的盡頭，跳了兩下，終於暗了下去。窗外的夜色，也漸漸褪去了濃黑，天邊泛起了一層極淡的魚肚白。
趙敏窩在朱柍的懷裡，手指輕輕畫著他的胸膛，貝齒咬著下唇，猶豫了許久，睫毛顫了又顫，終究還是開了口。
“殿下，我有一事求你。”她的聲音很輕，沒了平日裡的爽利與鋒芒，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祈求，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朱柍低頭看她，指尖捻起她一縷散落在肩頭的髮絲，淡淡“嗯”了一聲，等著她的下文。
“將來……將來若是大明與蒙元開戰，”趙敏的睫毛輕輕顫著，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連呼吸都放輕了，“求殿下，能給我父王和兄長，留一條活路。”
她說完這句話，便立刻緊張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朱柍的眼睛，生怕從他嘴裡，聽到一個冰冷的“不”字。
她是汝陽王府的郡主，生是蒙古人，死是蒙古鬼，血脈裡刻著的，是黃金家族的榮耀。可她如今，也是朱柍的女人，是要跟著他一輩子的人。家國與情郎，終究是橫在她心頭，一道跨不過去的坎。她既不想背叛自己的族人，更不想與自己心愛的男人站在對立面。
朱柍看著她眼底的祈求與不安，沉默了片刻。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下頜，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只要他們肯降我，便可饒他們一命。”
僅此一句，再無多餘的話。降，則生。不降，則死。這是他能給出的，最大的底線。
趙敏的身子微微一僵，隨即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懸著的心，終究是落了下來。她知道，以朱柍的性子，能說出這句話，己經是給了她天大的面子，是看在她的情分上，做出的最大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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