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他自己，未來會被牽連進胡惟庸案，滿門抄斬，不得善終。
一幕幕，像一把把尖刀，紮在他的心上。
李善長枯瘦的手指，在書桌的案沿上，輕輕敲了敲，一下，又一下。
敲擊聲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像他此刻翻湧不定的心跳。
他從天幕亮起，坐到了深夜，整整數個時辰，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條路，該怎麼走。
他是看著朱標長大的，從朱標還是個孩童，他就陪著朱元璋，教他讀書，教他理政，教他為君之道。
他是朱標的老師，是淮西朋黨的領袖，是太子黨最核心的支柱。
可天幕裡的一切，像一盆冷水，把他從頭澆到腳。
他終於想明白了，徹底想明白了。
太子朱標，和九皇子朱柍，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手。
論城府，朱標仁厚有餘，權謀不足，比起朱柍步步為營，算盡天下的手段，差了太遠。
論手腕，朱標優柔寡斷，制衡不住朝堂黨爭，而朱柍十六歲便能收服明教，整合西域江湖，鎮住三十六國，手腕之強硬，心思之縝密，遠非朱標可比。
論頭腦，朱標守成有餘，開拓不足，而朱柍有雄才大略，能開疆拓土，開創三千年盛世，眼界格局，天差地別。
論實力，朱標只有東宮虛名，和少數淮西勳貴的支援，而朱柍手握一萬三千精銳鐵甲，掌控西域萬里疆土，江湖勢力俯首帖耳，民心所向，根本沒有可比性。
論天命，天幕昭昭，欽定朱柍是未來的無雙大帝，是開創三千年盛世的聖君，而朱標，註定早逝，他的皇子，註定丟了江山。
就算給朱標尋來長生不老的仙藥，就算他能活到朱元璋駕崩，順利登基，他也鬥不過朱柍。
天命不在他那裡，人心不在他那裡，實力更不在他那裡。
這場爭鬥，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結局。
李善長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
他不能再一條道走到黑了。
他和朱家，和淮西朋黨，綁得太深了。
未來他會被胡惟庸案牽連，滿門抄斬，七十多歲的年紀，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他不想重蹈覆轍，不想讓自己的家族，落得個滅門的結局。
想要活下去，想要保住家族，唯一的路，就是和太子黨劃清界限，棄暗投明，投靠趙王朱柍。
就算不公開投靠，也絕不能再站隊朱標，不能再和太子黨有任何牽扯。
可他也清楚，如今朱元璋還坐在龍椅上，朱標還是名正言順的太子。
這個時候公開倒向朱柍，只會引來朱元璋的猜忌和報復，引火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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