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裡，一個老學用手指點著桌面，一字一頓地說：“諸位，咱們不能光顧著高興。天幕說嬴政動了招攬之心，那是在六年之後。可咱們現在，洪武十年，趙王殿下正從西域回金陵的路上。朝廷到現在還沒立太子！萬一將來真把趙王殿下送去秦國當質子，那豈不是羊入虎口？”
旁邊一個年輕人急得首拍桌子：“那可不行！趙王殿下是咱大明的未來，憑什麼送給他嬴政！咱們得聯名上書，求皇上立刻立趙王殿下為太子！”
老學究點了點頭，捋著鬍鬚道：“老夫明日就去國子監，聯絡幾位同窗，聯名上書。趙王殿下是大明的根基，絕不能讓他去了秦國。”
秦淮河的畫舫上，幾個歌姬也停下了彈唱，圍在一起仰頭看天幕。
一個穿著水綠色紗裙的少女雙手合十，眼眶泛紅：“趙王殿下對女人那麼好——徐王妃懷孕他親自熬湯，江姑娘受傷他抱著上藥，小昭姑娘生病他守了三天三夜。這樣的男人，要是真去了秦國，咱們大明的姑娘們上哪兒再找一個這樣的好王爺？”
旁邊的歌姬們紛紛點頭，一個個義憤填膺，彷彿趙王殿下是她們共同的珍寶，誰要搶走就跟誰拼命。
金陵城牆根下，一群碼頭工人聚在一起。一個光著膀子的壯漢把扁擔往地上一頓，嗓門大得能震翻瓦片：“我不管什麼繼承人不繼承人！趙王殿下是咱大明的王爺，是咱老百姓的太陽！誰敢把他送去秦國，我就跟誰拼命！”
旁邊的工友們紛紛舉起拳頭，山呼海嘯般地吼著：“對！拼命！拼命！”
金陵奉天殿裡，方才的狂喜漸漸被一股暗湧的不安所取代。
朱標站在丹陛之側，眉頭越皺越緊。
他方才還在為老九收服月神和星魂而驕傲，可現在冷靜下來，一個念頭像冷水一樣潑在他心頭。
天幕說嬴政動了招攬之心，那是在六年之後。
可天幕這番播放，整個大秦的君臣百姓都聽到了同樣的內容。
他們會對老九產生什麼樣的想法？他們會渴望得到老九。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把老九留在大秦，讓他改姓嬴，讓他當秦國的繼承人。
雖然老九未來沒有答應，但大秦君臣未必會就此罷休。
“爹。”朱標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少見的凝重，“咱們得儘快把老九接回來。天幕這番話說出去，整個大秦都會盯上老九。他現在還在北方，離金陵還有數千里路。這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會打他的主意。大秦的羅網、陰陽家的餘孽，還有其他六國覬覦老九的勢力——這一路絕不平靜。”
朱棣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他攥緊拳頭，沉聲道：“大哥說得對。嬴政動了招攬之心，那他一定會派人去接觸老九。還有那個逃走的星魂甘羅，還有陰陽家其他的人——這些人都在暗中盯著老九。咱們得派兵去接應。”
朱元璋沒有笑。他靠在龍椅上，手指在扶手上緩緩敲擊，節奏很慢，每一下都像在掂量什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老九是天命所歸。好大兒朱標早己主動表示願意讓出太子之位，他心中有些動搖決定把江山交給老九。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把老九安安穩穩地接回來。
“傳咱的旨意。命燕王朱棣率五千精騎，等天幕結束，明日啟程西行，迎接趙王回京。沿途所過州府，一律配合接應，不得有誤。另，命錦衣衛指揮使毛驤加派人手，暗中保護趙王周全。凡有意圖不軌者，先斬後奏。”
朱標躬身應道：“兒臣代老九謝過爹。”他的語氣平靜而堅定，沒有一絲猶豫。他早己想清楚了——老九是帝星，是開創三千年盛世的人。他要做的，就是儘自己所能，輔佐老九坐穩這個江山。
朱棣抱拳領旨，滿臉都是興奮：“爹放心！兒臣一定把九弟安安穩穩地接回來！誰敢碰老九一根汗毛，兒臣第一個砍了他！”
馬皇后站在簾後，手裡那枚平安符己經被她攥得有些皺了。她沒有說話，只是抬頭望著天幕上朱柍的畫像，眼底藏著一絲極深的擔憂。她不在乎什麼帝星不帝星，她只在乎那個她從小養大的孩子，能不能平平安安地回到她身邊。
大秦咸陽宮章臺殿內，嬴政依舊正坐於御案之後。天幕上的混剪畫面己經結束，但他腦子裡還在轉著那些話。招攬之心。繼承人。三千年盛世。
他轉過頭，掃了一眼殿下的群臣。呂不韋、李斯、王翦，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複雜的情緒——有羨慕，有忌憚，有遺憾，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渴望。他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他們和他一樣，都在想同一個問題：如果朱柍願意改姓嬴，大秦的未來會怎樣？
可天幕己經給出了答案。朱柍沒有改姓嬴。他親手滅了大秦。
嬴政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滿朝文武說。
“你們都聽見了。天幕說，朕動了招攬之心。朕不否認——天幕說得對。能讓朕動心的人，這世間本就不多。能讓朕在一天之內便想託付社稷的人，更是絕無僅有。但天幕也說了，他沒有成為朕的繼承人。他成了大秦的埋葬者。”
他頓了頓，狹長的鳳眸裡翻湧起一股極其銳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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