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他……”韓曄站起來，憤怒至極，話說一半卻驟然止住。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句話嚥了回去，咽得喉嚨發緊，咽得胸口發悶。
只淡淡留下一句：“無可救藥。”
拂袖離去。
*
為了調變“聽雪”，柳婉寧日日早出晚歸，若要調出文伯淵想要的那種感覺，香材很重要。
最好用野生的雪白梅，可野生雪白梅大都在山上。
拾香閣裡總得有自己人守著，於是柳婉寧便讓春棠去盯著，自己則去附近山上瞧瞧。
尋到白梅花所在的位置，待到臘月雪中採摘白梅花蕊，陰乾後使用。
春棠的眼皮跳了一下，急急地跟上去，一連串的問題像倒豆子似的往外蹦，“您要採什麼香材，讓奴婢去就是了……”
“白梅。”柳婉寧打斷了她，聲音很輕，卻很篤定，“野白梅，這個時節開不了，我只是去尋個位置而己，不打緊。”
柳婉寧換了身衣裳，頭髮也重新梳過，只簡單地挽了一個髻，用一支玉簪固定住，其餘的頭髮垂在身後，被風吹起來的時候像一面綢緞。
她從櫃子裡翻出一雙舊靴子，是先前孃親去山上採香材時常穿的那雙。
鞋面上還沾著幹了的泥點子，她沒擦，套上之後踩了兩下，很合腳。
春棠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不再勸，只是快步走到門口，從衣架上取下一件斗篷，不由分說地披在柳婉寧肩上。
“那您至少披上這個，山上風大。”
柳婉寧沒有拒絕，她攏了攏斗篷，繫好領口的帶子，抬腳往外走。
臨出府門時，撞見青蘿。
青蘿看到她這副打扮，愣住了：“姐姐，你這是？”
柳婉寧掃了她一眼，她臉色蒼白，唇色也是一種失了血色的蒼白，氣色比回府時差了不少。
柳婉寧微微嘆息，即便前世沒有她，青蘿恐怕也命不久矣，心中不由得升起幾分憐憫：“天氣漸寒，你身子骨這麼弱，還是別出來了。”
說罷，柳婉寧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站在青蘿身側的翠翹，一臉不滿：“姑娘，柳姑娘她這是什麼意思？她，她這是讓您沒事別在公子面前晃？”
青蘿緊抿著雙唇，雙手絞著帕子。
柳府上上下下，無人不知柳婉寧對韓曄的心思，就連眾人也都以為柳硯松帶韓曄回家，為的就是找個贅婿繼承自己衣缽。
不曾想，竟對柳婉寧執意要嫁給韓曄發了雷霆之怒，極力反對。
柳硯松死後，眾人自然猜測，他們二人的婚事無人阻攔後……
她入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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