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裡盤算著，若是快馬，送到文府用不了一炷香的時間；姑爺讀了信，若是即刻回信，天黑之前便能到她手中。
那侍衛目送春棠的背影消失在二門裡，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將那隻藏在身後的手慢慢拿了出來，手裡捏著另一封信箋。
侍衛穿過迴廊，腳步放得極輕。
紅葉廬的書房門虛掩著，他在門外站定，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在門扉上，輕輕叩了三下。
“進來。”
侍衛推門而入。
書房裡焚著香，韓曄坐在焚著香的書案後面，正在寫著什麼。
“今日又來了？”
侍衛應了一聲，走上前，從懷中取出信箋，將其置於案上。
旁邊己有十來封信箋，皆己拆封。
最早的一封是正月裡的，墨跡己經乾透發暗；最近的一封是前日的，紙面上還殘留著摺疊的痕跡。
侍衛放好信箋，躊躇著，沒有走。他的手指在身側微微收攏，嘴唇翕動了一下，又合上。
韓曄抬眸，淡淡的看了一眼那侍衛，沒什麼溫度。
“還有事？”
侍衛喉結滾動一下，支支吾吾地開口：“姑娘今日也遞了書信，讓，讓送去文府，說是交給未來姑，姑爺。”
韓曄握筆的手微微顫了一顫，一滴墨從筆尖墜落。
正落在一行的末尾，洇開一個黑色的圓，將旁邊那個剛寫了一半的字染得面目全非。
韓曄垂下眼簾，將筆擱回筆架，像方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也放下吧。”
侍衛鬆了一口氣，將手中那封信同樣置於案上，與那些被扣下的信箋並排放在一起。
門扉輕輕闔上，韓曄維持著方才的姿勢，坐了片刻。
他伸出手，要去拿那封信箋，指尖觸碰上去的那一刻，又撤回少許，頓了片刻，才猛地攥在手中。
他在怕什麼，是怕看見信裡藏不住的情意綿綿？還是怕她對文伯淵真的生了某種情意？
信箋的邊緣在他掌心裡皺了起來，發出細碎聲響。他將信翻過來，看見信封上的那一行字。
“伯淵親啟。”
女子小巧的字跡，一筆一劃寫得極認真，連收筆都收得乾乾淨淨。
信裡的內容在眼前徐徐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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