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執不下，”夥計攤了攤手，“最後還是由韓大人帶回了柳姑娘的屍身。”
至於怎麼爭贏的，就不得而知了。
*
日頭西斜，眾人在惋惜中，如鳥獸散去。
城外，柳氏墓園一處新挖的墓穴前，立著一塊青石碑，上面刻著：柳氏婉寧之墓。
韓曄站在墓前，看著那方青石碑，看了許久。久到日頭從東到西，久到連身後出現腳步聲，都未曾察覺。
“你打算站到什麼時候。”沈淮舟的聲音自身後傳來，不鹹不淡，像是隨口一問。
韓曄沒有回頭：“眼下你可滿意了？”
“我怎麼聽出了怨懟之意，”沈淮舟輕笑，“恐怕她至死都不知道你對她的情分。”
韓曄沉默，垂眸，看著那方青石碑上自己的影子，像是他也跟著躺了進去。
沈淮舟正色道：“也是，若是我動手，莫說全屍，她可不會死的這麼容易。可惜了那瓶毒藥，沒了用武之地，原想看她腸穿肚爛而死的下場，你竟沒同意。”
“她的墓，我不希望有人打擾。”韓曄意有所指。
沈淮舟嘴角輕輕一勾：“放心，我沒有那麼多時間浪費在他們柳家人身上。”
風起，將地上尚未燒完的紙錢捲了起來。
沈淮舟的視線落在張邊緣焦黑捲曲的紙錢，看著它在地上隨風打轉，問出心中困惑：“你不後悔？”
明明動了心，卻還能忍痛下手，不愧是柳硯松的兒子。
“現在問這個還有意義嗎？”韓曄轉過身，眼眸中連半分悲哀都沒有，“走吧，以後這個地方，你也別再來了。”
他從沈淮舟身側經過，向外走去，對這柳氏墓園毫不留戀。
沈淮舟望向西周，最終落在柳硯松的墓上，自嘲道：“是啊，沒有再來的必要了。”
韓曄的聲音隨風傳來：“我們之間兩清了。”
沈淮舟不甚在意，嘴角彎起，沒有回答。
兩清？
*
柳府很快恢復。
廊下的白燈籠在出殯次日便撤下，換回了尋常的素紗燈。
小廚房裡，青蘿正挽著袖子，親自張羅著為韓曄做飯。
自從柳婉寧下葬之後，她便日日來，起初廚娘們受寵若驚，後來便也習慣了，只是私下裡會悄悄說一句：青蘿姑娘對咱們大人，是真的上心。
從柳氏墓園回來以後，韓曄幾乎整日都待在書房裡，非必要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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