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舟哥哥，你說過的。
“男人慣會騙人，莫輕信。”
*
柳婉寧醒來時，最先看見是春棠那雙又紅又腫的眼睛。睫毛上還掛著將落未落的淚珠子，模樣狼狽極了。
“姑娘總算醒過來了，你可嚇壞奴婢了，”春棠一把攥住她的手，聲音又哭又笑，像是不知道該先掉眼淚還是先咧嘴，“姑爺換了不知道第幾個醫師了……”
聽到“姑爺”二字，柳婉寧想起自己是被文伯淵從地宮門口救回來的，面上不由一紅，低聲打斷了她：“休要胡說。”
他們成婚本就事出有因，且大禮未成，何況她己經被……
念及此，她抿緊雙唇，神色黯淡了幾分，又叮囑道：“莫要姑爺姑爺地喚，免得讓文大人誤會。”
“哦。”春棠眼含水光，低頭應下。
聽聞柳婉寧醒來，不出片刻，文伯淵便趕了回來。
他在榻邊坐下，先問了問可還有哪裡不適，又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一道來。
說起韓曄時，他眉頭微蹙，語氣依舊溫和：“早就瞧出他不對勁了，只是多次去墓園，竟不曾發現假山後的門道。”
柳婉寧握緊衾被。
他竟然在柳氏墓園底下同她……
她垂下眼簾，面色一分一分地白了下去。
“怎麼了？可是哪裡不適？”文伯淵立時察覺她面色不對，便要命人去喚醫師。
柳婉寧忙拽住他的衣袖，緩緩搖頭：“我沒事。”
文伯淵垂眸看向被拽住的袖擺，有片刻怔愣。
柳婉寧察覺到他的視線，立刻鬆了手，手指縮回衾被裡，聲音也低了下去：“我，出事這段時間，拾香閣如何了？”
文伯淵唇角露出淡淡的苦笑：“雖正常營業，但生意一日不如一日。你‘身死’之後，那鋪子自然歸柳……”
他頓了頓，將“柳府”二字改了口：“歸韓府所有，如今握在韓曄手中。”
韓府？
柳婉寧冷笑，他果然還是原來的心思。
拾香閣既然在韓曄手中，想要拿回來，是不可能了。
眼下，參加科考的仕子們就要大批入城了。她若想在金陵城生存，須得抓住這個機會。
“文大人，可否為我弄到新的籍契？原來的身份自然不能再用了，想要重開香料鋪子，總得有個籍契才行。”
文伯淵一怔，隨即笑了起來，夾雜著自嘲般的悵然：“不足一年，我們之間竟回到了最初的生疏。”
柳婉寧垂眸，盯著自己交疊的雙手：“婚事是大人迫不得己相助於我才成的，如今我己獨善其身，自然沒有再連累大人理由。若大人不便為我弄籍契，那我再想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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