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婉寧將箍在腰間的手稍稍推開些許，沉下心氣，低聲問道：“你方才說是因為剿匪才去的南山郡。可沒到過雲陽郡與南山郡的人，是不知道此處有山匪的。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難不成是因為位高權重之後再無人能拿捏，那些山匪反而成了他的人生汙點，所以才要親自前來抹去。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惋惜，皇帝死得夠早，若是能拿到韓曄是庇護山匪的幕後高官的鐵證，說不定還能徹底將他拖下高臺。
如今……
似是沒想到她會提及山匪，韓曄一時沒能反應過來，沉默了好半晌。
等了許久的柳婉寧忍不住抬眸看向他，嘴角那抹隱約存在的弧度己讓她對此事有了答案。
韓曄本想只是讓她明白他沒有刻意追捕她，隨口扯了個剿匪的藉口，如今倒還真沒辦法解釋他為何會知曉此處有山匪，又為何特來剿匪。
他輕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種被揭穿謊言後無可奈何的窘迫：“其實，我是知道你來了南山郡。尋過來的時候才發現有山匪在，順手處理了。”
柳婉寧怔怔地看著他，試圖從他面上尋到什麼破綻。
時隔這麼久，他顯然並不是一開始就知道她姜嫵的身份，大機率不是從文伯淵那裡洩露的訊息。
“這麼長時間都沒有追兵，你又是何時得知我姜嫵這個身份的？”
韓曄猶豫了一下，沒有回答。
柳婉寧不悅地轉過身去，拉開自己與他的距離：“不想說就算了。”
沒有追兵是因為文伯淵的刻意阻攔，可此事他怎會讓她知曉。
韓曄趕緊貼了上來，將她重新撈回懷中，輕聲道：“沒有什麼可以瞞你的。只是有些事情我也尚未完全確定，只知同那山匪有聯絡的是沈淮舟，還不知背後起因。”
聽到沈淮舟的名字，柳婉寧驀地坐了起來，腦海中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他同柳硯松是不是有深仇大恨？難不成他是……”沈拓的兒子？
說完這句話她卻又皺起眉頭，他若是沈拓的兒子，早在多年前就應該死在山匪手中了，又怎會與山匪為伍？
提及此事，韓曄深深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裡有一種以自己身為柳硯松之子為恥的沉重：“他的父親沈拓曾是南山郡郡守，同柳硯松一同前往金陵城接受考核。柳硯松為了得到留在金陵城為官的機會，不惜拋妻棄子，更設計殘忍殺害同僚。他受盡折辱，苟且偷生活了下來。至於為何又同山匪攪和在一起，此事還需我回去徹查。”
難怪，難怪沈淮舟對她有那樣深的敵意，原來不僅僅是因為青蘿，還有這麼一層關係。
柳婉寧失笑，真是好大一口鍋，到頭來竟有可能是自己的弟弟。
不過他到底是不是沈拓的兒子還在兩說，畢竟當年沈拓一家三口被山匪暴屍是許多人見證過的。
若他是沈拓的兒子，那被暴屍的又是誰？
“阿寧，你若想知道你的身世，我們可以一起去查。我日後也絕不會輕信他人之言，絕不會再輕視了你。”韓曄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低沉而鄭重，像是在許一個他此生再也不會違背的誓言。
若前世從一開始就知道事情真相，他們或許不至於走到如今這一步。
可眼下己經晚了。
她受到的傷害是切切實實經歷過的，她沒有原諒的義務。
要怪就怪他從一開始就欺瞞於她，不肯告知真相。
察覺到她許久沒有動靜，韓曄側眸看了看她，聲音輕柔得像在哄一個孩子：“阿寧，一切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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