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丞表情一僵。
龍椅旁的壽公公眼睛一亮,或許今日之事還有轉機。
水清顏轉過身,上前一步:“皇上,守城大哥之所以放臣女進城是為臣女孝心所感,更是因為謹守皇上以孝治國之道,還請皇上網開一面,看在守城大哥衷心為皇上的面上,饒過其失責之罪。”
“你自己都是自身難保,還替別人求情,與其有那個功夫替你那個守城的哥哥求情,還不如好好解釋一下你為何去了馬集鎮還殺了人。”雲笙笑著看著水清顏。
“朕不知你所謂的孝在何處。”雲瀾滄緩緩的開口。
“皇上,四小姐就是在拖延時間,就是在找理由脫罪。”御史丞上前一步,“四小姐已經承認了罪責,還請皇上下旨治罪。”
“皇上,事出必有因,既然四小姐已經說了因孝晚歸,還請皇上聽四小姐一言。”柳長青上前一步道。
“御史丞不用著急,就算四小姐所言有理,你也不過給她道個歉,她若是所言無理,皇上也一定會秉公處置。”趙之蘭瞥了御史丞一眼。
“你。”御史丞氣的無語。
“四小姐繼續說,若是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朕一定要替水國醫好好的管教你!”皇上此言一齣,眾大臣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皇上只用了管教二字,說明皇上並沒有打算深究水清顏的罪,起碼死罪是絕不可能了。
“是。”水清顏看向雲瀾滄的方向,“臣女斗膽,問皇上一句,皇上如何對待自己的乳母。”
“視為親母,奉養至休。”雲瀾滄說出了八個字。
水清顏的嘴角習慣上的掛上淺笑,只是這笑中,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嗜血:“臣女的乳母沒有子嗣,將臣女視為己出,十四年來,疼愛如親。敢問御史丞,乳母死,臣女該不該送上一程。”
御史丞陡然被提到名字,下意思的開口:“該。”
“臣女落崖大難不死,回府後得知乳母逝世,不顧身上落崖留下的傷痛,出城拜祭。誰料臣女貼身的丫鬟狼心狗肺兩面三刀,為了葬乳母的那二兩草蓆錢,將臣女的乳母丟到了亂墳崗。”水清顏話到此處依舊笑著。
眾大臣聽到此言,卻是交頭接耳的議論起來。
“臣女擔憂乳母屍體被野狗啃食,深夜去了城外亂墳崗找乳母屍體。”此言一齣,雲笙的眉頭皺起,雲瀾滄的眉頭皺起,柳長青眉頭皺起。
“天皇不負有心人,臣女歷經艱辛從野狗的嘴裡奪回了奶孃的屍體。臣女當晚與貼身嬤嬤玉娘回城,可是城門已關。臣女與玉娘說明緣由以後,城門大哥感動至極,給臣女開了特例,放臣女進城。”水清顏的嘴角依舊是淺笑。
“臣女進城之後去了棺材鋪,棺材鋪老闆亦憐臣女因為和野狗搏鬥弄得滿面狼藉,又見臣女主僕皆是瘦弱女子,就幫臣女一起葬了乳母,還賒了臣女的棺材錢。”水清顏的聲音很平淡,彷彿是在說另一個人的故事,可是聽的人都不禁唏噓。
他們很難想象水清顏是如何有膽量半夜去亂墳崗的,那種地方,白天他們都不敢過去。更何況水清顏還從野狗的嘴裡奪下了奶孃的屍體。
“御史丞,這就是你所謂的,半夜回城,形跡可疑。”水清顏笑著看向御史丞的方向,“這也是你所謂的私闖城門,所謂的水府養女不善。”
御史丞幹瞪著眼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臣女去了馬集鎮,讓兩個丫鬟自食惡果,這也就是御史丞所謂的我不知檢點。”水清顏依舊笑著,可是御史丞卻從水清顏的笑中感覺到了感到了一絲寒涼。
“臣女帶著惡奴的頭顱連夜趕回乳母的墳頭,路上卻遭十八寨的人追殺,好不容易到了奶孃墳頭,又遇上了玲瓏閣的殺手。”水清顏還是習慣的笑著。
可是金鑾殿上,所有的人都從水清顏蒼白的臉上猜到了什麼。
“或許上天垂簾臣女,臣女再次遇上了楚世子,幸得楚世子相救,臣女昏迷七天,撿回一條命。”
此時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水清顏。
“臣女與楚世子清清白白。”說著,水清顏高高的擼起了袖子,手腕上,如雪的皓腕上,淡粉色的淺淺疤痕還在,還有那枚鮮豔欲滴的守宮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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