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眼尖的下人立馬奔到雨中,接過了水夑手中的韁繩,牽著馬下去。
水夑步履極快,邁上大門的階梯,便抬手取了頭上的斗笠,拿下了肩頭的蓑衣。下人們立馬去接水夑脫下來的斗笠和蓑衣。
水清顏一眼就看到水夑的鬢角,又添了許多的銀髮。當下水清顏心中湧上了一抹複雜。她的祖父,記憶中待她極好。但是,他的兒子,卻因為她半死不活。
看著水夑走近,水清顏迎了上去:“祖父。”
水夑看了一眼水清顏,眉頭微微的隆起,開口問道:“家中有沒有出什麼事情。”
水清顏點點頭:“有。”
水夑的神色突然一變:“益元呢?”
水清顏的眉,不自覺的蹙起。難道真的是父子連心,這位出遊在外的祖父,感受到了水益元出事了,所以特意回來一探真實情況。
水夑看著水清顏抿唇不語,而且眼神複雜的盯著他,神色一凜。二話不說,抬起步子就朝院中走去。下人立馬撐了傘跟了上去。但是水夑的步履太快,下人幾乎是小跑著,才能跟上水夑的腳步。
水清顏看著水夑去的方向,邁開步子跟了上去。這是水益元院子的方向。
釉煙見水清顏跟了上去,立馬要撐著傘跟上來。
水清顏擺擺手,進入了雨幕,任由細雨柔柔的灑在了她的身上,臉上,青絲上,給她的青絲鋪了一層細小的雨珍珠,給她的臉渡上了一層清涼。
那晚,水清顏之所以敢背對著水益元,是因為她知道,即便是背對著水益元,水益元也傷不了她。不僅因為她的身邊有楚辰,也因為她是水清顏,是一位靈脈覺醒,擁有自己靈物的秘術師。
水清顏並沒有想要置水益元於死地,但是,水益元卻對水清顏動了必殺的決心。水益元在弩箭上塗了沾血必死的劇毒——落血封。落血封的毒,正如它的名字,有血落,必封喉。
在水益元放出手中的弩箭時,楚辰便轉身了。楚辰用內力,生生的將弩箭原路打了回去。水益元雖然有武功,但也反應了慢半拍,弩箭擦著他的肩頭而過,在他的肩頭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血跡。
水清顏將身上帶的還生丹,都塞入了水益元的嘴中,才保住了水億元的半條命。她能將徹底的祛除水益元體內的毒,但她不會這麼做。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水清顏依舊記得楚辰當時說的話。
水清顏自嘲,她終究是冷血的。她救水益元的初衷,只是不想因水益元的死,耽擱了她的婚期。她要風風光光,正大光明的,嫁給楚辰為妻。如此而已。她水清顏,不是善良人。
到了水益元的院子外,水清顏意外的看到了白氏。白氏獨自一人,撐著傘,靜靜的站在院子門口,彷彿是一朵雨中盛放的美人蕉。隱約中,水清雅能從白氏的側臉中,看到柳凝華的影子。
“四姨娘。”水清顏站到了白氏的後面。
白氏愣了一下,反應過來,立馬轉身給水清顏行禮:“婢妾見過四小姐。”
不知道是不是雨霧所致,水清顏竟然在白氏的身上看到了一絲淡淡的憂傷。
白氏見水清顏沒有打傘,立馬要將手中的傘給水清顏。
水清顏錯過了白氏,朝院中走去:“四姨娘想回去歇著吧。”
白氏想要提醒水清顏,是水夑屏退了房間中,甚至院子中所有的下人,還吩咐,所有人,在他沒有出來之前,不能踏入院門一步,否則,杖斃。但是白氏轉念一想以前水夑對水清顏的寵愛,也就閉上了嘴巴。
白氏看著水清顏依舊是一副清淡冷漠的表情,嘆口氣,轉身離去。
水清顏立在門外。她對外謊稱水益元生病,外人見不到水益元,也就無從知道水益元是不是真的得病。但是,水夑是一名醫者,他一定,一眼就能看出水益元是中毒。
她決定了,對水夑全盤托出。這位曾經疼愛她的祖父,有權利知道一切。無論水夑知道真相後,用什麼態度對她,她都能接受。這樣想著,水清顏緩緩的抬起手,準備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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