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魯聞言跟在水清顏的身邊,抿唇不語。握著韁繩的手不由緊了緊。半響,他又道:“四小姐,他們是隨著格魯出生入死的兄弟,格魯不能不管。”
水清顏聞言,勒住了韁繩。格魯停在了她的身邊。看著格魯認真神色,水清顏抿唇:“我帶著阿達木先走。”
格魯聞言,將懷中的阿達木抱給了水清顏:“我將王子打昏了,這些血腥的場面,不適合他。”
水清顏接過了阿達木,只感覺阿達木非常的沉。她的胳膊還在流血,加上幾天沒有吃飯,又消耗了異常多的神思之力和體力,以至於,她差點將阿達木滑出了手臂。
格魯看著差點滑掉下去的阿達木,心中一緊:“四小姐,您還好嗎?”
水清顏從裙襬上撕扯下一條布條,將阿達木困在了胸前。然後看向了格魯:“你要小心,依照我對慕容止的瞭解,那五萬人馬,他就算是沒有全部拿下,恐怕也已經控制住了。”
“多謝四小姐提醒,阿達木王子,就交給四小姐了。”格魯說著,衝著水清顏彎下了腰,行最真摯的北漠禮節。
水清顏看了格魯一眼,甩開了馬鞭,駕馬而去。
夜色中,馬蹄踏著青草,聲音異常的響亮。水清顏的心,莫名的慌,不知道是為了楚辰還是格魯。忽然,水清顏勒住了韁繩。慕容止安排了兩匹馬,為什麼慕容止在王庭之外準備了兩匹馬!
格魯,桑塔,加上她,一共三個成人,他安排了兩匹馬······
“是因為,他只打算讓兩個人活著走出王庭!”水清顏的聲音,在夜色中,異常的涼。話一齣口,水清顏便感到了背脊一陣寒涼。慕容止,真不愧是楚辰的師弟!
咬咬牙,水清顏看了一眼崤山谷的方向。
水清顏調轉馬頭,高喊一聲:“駕!”
楚辰,我不能放著出生入死的兄弟不管,你,再等我一會兒!
慕容止絕不是放虎歸山之人。北漠的大將,舒舒其已死,桑塔已亡,接下來,便只有格魯了。依照格魯對北漠王室的忠誠,他絕不會投向。按照慕容止一貫的行事作風,格魯一定要死!
若是格魯死了,北漠十年內,便不會有可以領兵作戰的雄將!楚辰說過,若是慕容止要以天下為目標,用西涼作為後盾,他需要休整十五年。如果再加北漠做後盾呢?水清顏不敢想象。這一刻,她多麼希望楚辰就在身邊!
可是,楚辰現在還在禹州,生死不知!想到這裡,水清顏就心亂如麻。想到楚辰,她幾乎都無法呼吸。她來崤山谷的目的是什麼,她來崤山谷的目的,不就是為了拿到那三十五兵馬,回到他身邊,等著他睜開眼睛,看著她嗎!
可是她現在卻被北漠的內亂攔住了腳步。這一刻,水清顏的心中,異常的痛恨慕容止!這種痛恨,已經將她曾經,對他生出的友好之意,徹底的抹殺,一點碎渣都不剩!
水清顏找到格魯的時候,已經晚了一步。
格魯的五萬人嗎,像是螞蟻一樣,全部都躺在了山坳中,那密密麻麻的黑色屍體,昭示著這裡,曾經有過一場不動聲色的廝殺。屍體旁的篝火還在燃燒,篝火上還烤著羊肉,入眼處,他沒有看到一個西涼屍體,所有的屍體,全都是格魯的人。
水清顏提韁,立在了格魯的身旁,順著格魯的目光,看向了山坳。那裡,曾經是五萬人馬的聚集地,此時已經成了五萬人馬的英雄冢。
格魯的眼中閃著淚光,閃著仇恨的光芒。水清顏看著格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阿達木還需要你,我們要儘快離開這裡。”
水清顏話畢,驀地響起了一個平穩的聲音:“既然來人,又何必急著走。”
水清顏猛地順著聲源望去。對面的上坡之上,站著一個紅色的身影。那身影,如鬼魅,在月色下,渾身散著幽魅的光。
水清顏緩緩的握緊了韁繩:“慕容止!”
“借用舒舒其的一句話,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小姐,你怎麼又回來了?師兄在禹州等著你,晚了,怕是你再也見不到了。”慕容止的眼神,依舊像是裝滿了三月的暖陽。
隨著慕容止的話畢,有無數的腳步聲,踏著青草,朝他們靠近。
水清顏的神色異常的沉重。她已經不能再呼叫神思之力,再呼叫下去,她的神思之門恐怕就要關了。她還要去禹州,楚辰還在那裡等著她。楚辰的身邊有危險,她不能讓神思之門關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