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兒!”虎頭匠撕心裂肺的吼聲響徹雲霄。水清顏解開了綁著阿達木的布條,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阿達木抱在懷中,選了一個方向,緩緩的向前走去。
“慕容止,你贏了!”水清顏的聲音,異常的平靜。
這聲音,傳到了慕容止的耳朵中,慕容止的唇角,緩緩的勾起了一絲淺笑。他,贏了!他希望,他可以永遠的贏。忽而,他緩緩的開口:“還不夠!小姐需要,更嚴重的消耗,和內傷!”否則,難以保證,禹州那邊,不出意外。
“四合亂刀陣,給我殺!”公良虎抱著被亂箭穿心而亡的王紅玉,悲痛欲絕的聲音,響徹雲霄。他的世界,只有王紅玉!
頓時,最裡層拿著大刀的人,朝水清顏衝來。
水清顏的眼中一片死寂。在那些人舉著大刀朝她笨來的時候,她的青絲,驀地揚起。隨著青絲的紛飛,青絲上沾染的血腥味,也緩緩的飄蕩開去。
漸漸的,水清顏青絲的越飄越快。那些拿著大刀砍向她的人,忽然轉變了方向,朝虎頭匠砍去。這一刻,這片草原的草,全部衝著水清顏彎下了腰,這片天地的風之力,全部都在水清顏的掌控之中。
虎頭匠大驚,抱著滿身是弩箭的王紅玉就準備逃。
“虎頭匠!”水清顏的聲音,驀地在他的耳邊響起。虎頭匠驀地頓住了腳步,抬頭朝聲源看去。在看到了那個青絲飛舞的身影時,虎頭匠忽而覺得,這個身影,他似曾相識。
亂刀將至,公良虎的腦海中,突然閃現了一個年輕公子身影。不知為何,公良虎的瞳孔中,那個皮膚黝黑的公子,和眼前這個青絲飄飛的身影緩緩的重合。在水清顏的五官,轉向公良虎的那一刻,公良虎的呼吸猛地一滯。
“違背了公良家的家訓,便由本小姐,代你公良家的祖先,收了你這條命吧!”水清顏清冷的聲音,在虎頭匠的腦海中飄蕩。
這一刻,他的腦海中,猛地浮現了他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洛公子放心,公良家的家訓也有這一條,我發誓,若我公良虎將機關術帶到了戰場,王紅玉將萬箭穿心而死,我公良虎也將死於亂刀之下。”
兩國之戰,他透露了多少的機關術給慕容止知道,他已經忘記了。而且,他也早早的,忘了他曾經許下的諾言。
亂刀落,血飛濺。自此,公良家族,再無後人。
遙遠的禹州,小野姑姑看著天空的消散的星,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公良家,果真沒了。紅顏劫,果真應驗了。北漠之事,也該了結了。四小姐,也該回來了!”片刻,小野姑姑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小姐,你一定要保佑小野的計劃順利實施!”
北漠的草原上,水清顏的唇角,不停的溢位鮮血。她的眼睛也有些模糊。支撐她抱著阿達木,一步一步走下去的,是那雙古井無波的瞳。她一定,要活著回到他的身邊,即便是死,她也要死在他的身邊。楚辰,楚辰······
遠處的上坡之上,慕容止緩緩的拉滿了手中的弓,對準了水清顏的後背。他恍然想到了她曾經對著他揚起的笑臉,想到了她曾經對著他的決絕,想到了她剛才充滿了狠意的吼聲。
“小姐,十七隻想逼著你,給十七一個,可以同你站在同一條水平線上說話的機會。”慕容止說著,眼睛眯了眯。他瞬子中凝出的光,依舊如三月暖陽。他緩緩的又開口:“為此,十七願意付出任何的代價!”
慕容止話畢,流箭飛出,一路散著金光,直逼水清顏而去。
水清顏連躲閃的力氣都沒有。箭矢帶著勁氣,猛地穿透了她的右肩。隨著肩膀的劇痛傳到了她的大腦,她再也沒有力氣抱住阿達木,阿達木順著她垂下去的臂膀,重重的摔到而來地上。
與此同時,水清顏也由於肩膀上箭矢力量的慣性,帶著她向地上倒去。這一瞬,她又想到了那雙古井無波的瞬子。那人,每次都會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在她快要倒下的時候,踩著天邊的墨蓮,落到她的身邊,給她無盡的安全感。
然,這一次,他沒有出現。轟的一聲摔倒了地上,貫穿了她肩膀的箭矢,也因為撞到了地上,啪的一聲折斷。瞬間,肩部撕心裂肺的痛充斥了水清顏的每一個細胞。她的臉,也因為擦到了草地上,而麻木的痛。
水清顏無力的撲在草地上。她的肩膀上,不僅有劇痛,而且箭矢上沾染的吞靈粉,已經緩緩的融入了她的血肉和經脈。那些吞靈粉,正像是找到了大餐的饕餮,融入了她的經脈後,在瘋狂的吸收著她體內寥寥無幾的神思之力。
這一刻,水清顏的呼吸聲非常的急促。她的意識,已經撐到了極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