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姝尋親撞良緣》第216章 董綰綰上門(1)

作者:77777醬·14小時前

董綰綰盯著那畫像看了許久,手指輕輕撫過畫中女子的眉眼,夜風吹動窗欞,燭火劇烈地晃了晃,在她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她的眼神在那一刻變得複雜起來——有嫉妒,有不甘,有羨慕,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涼。

兩日後。

初夏的晨光透過槐樹的枝葉,在青石板路上灑下一地碎金。雖是早晨,街面上己是熱鬧非凡,賣早點的攤子冒著熱氣,幾個挑擔的貨郎吆喝著走過,遠處傳來孩童追逐的笑聲。

董綰綰站在棲雲齋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她今日身著一襲月白色襦裙,料子是那夜青布包袱裡的蘇緞,暗紋雲紋在光線下若隱若現,雅緻而不張揚。頭上簡單扎著高髻,髻邊簪了一朵絹制的杏花,清新素雅,是她對著那本冊子反覆揣摩後選定的裝扮。面上薄薄施了一層脂粉,淡掃蛾眉,唇上只點了一點口脂,整個人看起來清新脫俗,與那日白礬樓的濃豔打扮判若兩人。

她抬起手,輕輕撫了撫鬢邊的杏花,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裙——月白色,是那畫中女子常穿的顏色。她咬了咬唇,壓下心頭那一絲不安與羞恥,緩款推開棲雲齋的門,走了進去。

一踏進棲雲齋,董綰綰便覺眼前一亮。迎面是一道道碧色帷幔,輕輕垂落,被晨風吹得微微飄揚。帷幔後是寬敞的廳堂,碎金的日光透過雕花窗欞灑落一地,將整個屋子映得明亮而柔和。簷壁上掛著幾幅山水墨畫,筆意蕭散,意境悠遠;廳中擺著竹几竹榻,線條簡潔,卻自有一種清雅的韻味。

雖己入夏,廳中卻縈繞著一股冷冽的幽香,像是雪松的氣息,清冽且沁人心脾,讓人一進來便覺暑氣頓消。案上擺著幾隻白瓷小盞,盞中是冰鎮楊梅露,色澤清透,瞧著便覺酸甜解暑;旁邊是碧綠色的薄荷切,碼得整整齊齊,一眼望去全是清涼;還有一碗冰酥酪,潔白如雪,上面撒著幾朵茉莉花,甜香隱隱約約地飄過來,與雪松的冷香交織在一起,竟是說不出的雅緻。

董綰綰站在廳中,目光所及之處,皆是優雅。她忽然覺得有些侷促——在壽州時,她自認家中也算體面,可與這裡一比,便顯得粗陋了。還未見到沈語萱本人,她便己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壓迫——不是張揚的富貴,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清雅與從容,那是一種她從未擁有過的東西。

正當她有些不知所措之時,帷幔輕輕掀起,一名女子從內室走了出來。

一身淺丁香色襦裙,裙襬上繡著幾枝疏疏落落的鈴蘭,素淨而雅緻。腰間束著一條月白色的絛帶,將她纖細的腰身勾勒得恰到好處。髻上未戴繁複釵環,只斜簪了一朵白蘭花,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像是剛從枝頭上摘下來的一般。她的眉眼不是那種奪目的豔麗,而是一種清透的、淡淡的、像山間溪水一樣明淨的美,不施粉黛,卻自有一股清麗脫俗之感。

——是沈語萱。

董綰綰的呼吸微微一滯。

“娘子有什麼需要幫助嗎?”沈語萱微微側頭,語氣平和而禮貌,目光落在董綰綰身上,有一瞬間的停滯——這娘子與自己眉眼竟有三分相似。她心中微微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董綰綰回過神來,連忙斂衽行了一禮,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小女子董綰綰,剛來汴京,聽聞棲雲齋的江南糕點做得酥甜可口,故而冒昧來訪,還望娘子見諒。”

沈語萱面色未變,只是淡淡一笑,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董娘子不必多禮,請坐。”她的聲音清清淡淡,保持著合適的距離,既不讓人覺得被冷落,又不會讓人覺得被親近。

董綰綰依言坐下,目光不自覺地在沈語萱臉上流連——那張臉,那眉眼,那唇角的弧度,她己經在冊子上看了無數遍,可真正見了本人,卻依然覺得陌生而遙遠。沈語萱的舉手投足之間自帶一種渾然天成的從容和端莊,那是畫像無法捕捉的,也是她怎麼也學不來的。

她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有羨慕,有嫉妒,也有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明明自己與她面容有著幾分相似,明明自己與陸觀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為何偏偏她如此好命,能得陸觀青睞,能在這汴京城過得這般體面從容?而自己……卻得費勁心思,學來她的穿著、她的喜好、她的言談舉止,甚至要變成一個完全不是自己的人,才能去爭那個她想要的位置。

她垂下眼簾,掩住了眼底那翻湧的情緒和苦澀。

沈語萱在對面坐下,舀了一碗冰鎮楊梅露,遞到董綰綰面前,淡淡道:“不知董娘子今日到棲雲齋,是想買些什麼糕點?我們這兒的桂花糕、荷花酥、瓊葉糕和龍井雲酥,都是地道的江南做法,不知合不合董娘子的口味?”她的語氣不疾不徐,禮貌而疏離,像是在招待一個尋常的客人。

董綰綰端起楊梅露,抿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口中化開,帶著冰鎮後的清涼,在這夏日裡格外沁人心脾。她放下碗,面上笑了笑,開口道:“果然酸甜可口,這飲子既解暑又清涼,不愧是汴京人人都誇讚的棲雲齋。”

她說完,又低頭看了一眼碗中剩餘的楊梅露,目光微微一暗——連一碗普通飲子都這般講究,她沈語萱憑什麼這般好命。

董綰綰攥了攥藏在袖中的指尖,手心己然沁出一層薄汗。她斂了斂心神,抬眸對上沈語萱的目光——

“娘子,實不相瞞。”她的聲音又輕又緩,帶著一絲女兒家的嬌羞,又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我從壽州遠道而來,便是為了來尋青梅竹馬長大的郎君結親的。”

她面色染上一層緋紅,狀作羞澀地垂下眼簾,嘴角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帶著幾分少女的嬌態和溫柔:“我與他在壽州相處了十年,那時候,他雖是知府之子,身份尊貴,卻全然沒有官宦子弟的架子,待人溫和。他……待我極好,會在我哭鼻子時候送我泥人兒哄我開心,會在我被旁人欺負時跳出來維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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