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姝尋親撞良緣》第8章 壽宴大出風采(1)

作者:77777醬·2個月前

此言一齣,幾位素來以嚴真真交好的小娘子立刻出聲附和,“嚴娘子的提議不錯,不如讓我們也一起加入,大家意下如何?”開口的是楊尚安,他家世代經營香料生意,與朝中不少官員交往頗深。此番提議更是獲得雙方的贊同。

流水潺潺,盛著美酒的羽觴被放入水渠中緩緩漂流,年輕男女分坐兩側,岸邊香氣環繞,氣氛一片歡愉。沈語疏輕輕捏了捏沈語棠的手,二人互相交換一個眼神,此次相看宴,二人雖感念老夫人的熱情,卻只想走個過場,並無他念。

第一個中彩的是一位王家娘子,她輕鬆吟誦了一首頌秋小詩。博得一片喝彩。流觴繼續漂流,幾輪過後,竟不偏不倚停在了沈語棠面前。年輕郎君們早己關注到了沈家姐妹的絕色容顏,卻礙於身份一首未能有所交談,眼下見流觴漂到了沈語棠面前,心下更是歡呼雀躍。嚴真真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早聽聞沈家姊妹聰慧果敢,獨自上京尋親,還經營了棲雲齋,此等品質實為女子楷模。”嚴真真的話說的有些微妙,底下頓時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沈語棠緩緩起身,一身淡紫色青絲鴛鴦錦月襦裙在陽光下愈發顯得溫婉清麗,彷彿一株靜靜綻放的海棠,讓人瞬間移不開視線。嚴真真那番看似褒揚實則暗諷她們姊妹不顧閨閣禮儀、拋頭露面做生意的言論,並未讓她,反而露出得體而又疏離的微笑:“嚴娘子謬讚了。古人云‘孝悌也者,其為仁之本與’,我們姊妹隻身尋親乃人倫常理;至於經營茶肆,《周禮》有載‘司市掌市之治教政刑’,通商惠工亦是民生正道。我們姐妹也不過循古訓、盡本分,實在不敢當楷模之稱。

沈語棠這般不卑不亢的言論,既將“不顧閨閣禮儀、拋頭露面”的言論納入孝道與經世的正當範疇,又暗指嚴真真實為大家閨秀卻不解聖賢真義。原先對此事頗有非議的人聞言微微頷首,司馬卿面上未露,指尖卻在不停地摩挲著茶盞。嚴真真內心氣急,指甲暗暗掐進掌心,面上卻笑吟吟道:“咱們平日裡作詩,都是對著花草林木,時間久了倒也覺得無趣。既然沈娘子經營的棲雲齋聲名在外,定有自己的一番見解,倒不如沈娘子以這經營茶肆為題,作一首詩如何?”這話看似提議,實則將沈語棠往兩難境地推,作詩向來講究意境,這經營茶肆,每日必沾染銅臭,還如何去講究個風雅。

一時間全場靜默,司馬卿正要打圓場,卻見沈語棠微微一笑,從容執起青瓷茶盞,輕抿一口而後道:“閒庭獨坐對閒花,輕煮時光慢煮茶。不問人間煙火事,任憑歲月染霜華。”沈語棠聲音清越,好似玉珠落盤。霎時間,滿座俱寂。所謂讀詩如讀人,沈語棠的詩句把茶肆經營昇華為人間清境,全詩雖不見商字,卻表達了一種不被世俗紛擾,獨自享受寧靜淡泊的通透與豁達。年輕郎君們眼中的驚豔之色更濃,就連一些原本在看熱鬧的小娘子們也抑制不住發出陣陣讚歎。

嚴真真臉上的笑容徹底維持不住了,捏著帕子的指尖己經發白,她本想借此機會讓沈語棠出醜,沒想到她雖是商戶卻有如此才學,更可氣的是,她分明在司馬卿眼中看到了他對沈語棠的欣賞之意—--那不是尋常的客氣讚許,而是被才學和性情所打動的好感,甚至是心動。這眼神,是她渴望了許久卻從未在司馬卿看向自己時得到過的。

恰巧此時,前頭管事娘子前來傳話通知入席,眾人只得散場前往正廳。沈語疏輕挽著沈語棠走在最後,柔聲道:“咱們初來汴京,也不曾認識這嚴家娘子,更別提有何過節,怎的非抓著咱們不放?”“許是咱們唐突了,罷了,來者皆是客,咱們安心等壽宴結束,莫讓老夫人憂心。”

嚴真真緊跟著司馬卿步伐至花園假山處,眼見西處無甚他人,她鼓足勇氣,臉頰緋紅柔聲道:“司馬大人,我家父是翰林學士嚴光,和你是同僚……我……”司馬卿停下腳步,俊逸的臉上卻是一臉淡漠,未等嚴真真將話說完,便沉聲打斷:“嚴娘子,此處無人,你我單獨在此,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誤會,還請嚴娘子自重。”話音未落,司馬卿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嚴真真僵在原地,臉上那抹羞紅瞬間變得慘白。司馬卿的冷漠疏離讓她全身血液彷彿瞬間被凝固,那句“請自重”更是將她的真心和愛慕被徹底踩在腳底碾壓,風從假山石孔中吹過,發出陣陣嗚咽聲,似是在嘲笑她的痴心妄想。

“現下該死心了吧,別怪為父沒給你機會。”嚴父從假山後踱步而出,語氣冷然:“既然司馬卿無意與嚴家結親,那你便好好備嫁,我這就讓人回覆了王家。” “不……不,阿爹,我不想嫁給王家那紈絝,求你了……司馬卿並未拒絕我,他在宴會上分明多看了我兩眼,只是顧及男女之別,我還有機會……”嚴真真跪在地上,蒼白的臉上滿是淚痕。“那王尚書之子除了多幾房姬妾,其他哪點兒配不上你。你當嚴家還是二十年前的清貴門第嗎?也罷,今日是你的最後機會,若見不到司馬家的紅帖,休怪我狠心。”嚴父說完便甩袖離去,留下嚴真真獨自一人癱坐在地上,她緩緩張開掌心,西道血痕觸目驚心,然而這刺痛卻比不上心口的萬分之一。

“司馬卿……你當真如此狠心。”嚴真真唇邊勾起一絲淒冷的苦笑:“你既認定我不自重,那便讓你看看,何為真正的不自重。”嚴真真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那是她從坊間花高價購得的秘藥,此藥無色無味,只需微末混入酒水茶湯中,便能催動情慾,讓人在渾渾噩噩間行事。她纖細的手指用力摩挲著瓷瓶,她雖身為翰林府千金,但父親一心只想著攀高結貴,兒女親事更是一樁籌碼。想到此,嚴真真站起身重新整理了下凌亂的髮髻和衣衫,朝著宴會所在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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