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了定神,提裙跨過門檻。一進潘樓,便有小廝迎上前來,躬身道:“沈娘子,楊郎君己在雅閣等候許久了。”
沈語芸微微頷首,隨他穿過大堂,沿著木梯上樓,來到二樓最裡側的雅閣。推開門,沈語芸有一瞬間的失神,只見雅閣內環境清幽,窗幾邊的百合花瓣純白如雪,香氣若有似無地縈繞鼻尖,屋內陳設清雅,臨牆的書案上點著時下文人最為喜愛的烏沉薰香,清涼而深遠。側邊的書架上更是堆得滿滿當當,全然不似酒樓雅間,倒像是誰人長居的書房。
房門被推開,只見一男子緩步而入,一襲碧色圓領袍,眉目俊逸,卻不是楊尚安,而是他庶出的哥哥楊尚君。
沈語芸眸光微動,面色卻依舊如常:“楊郎君,這是何意?”
楊尚君並未立即答話,只是靜靜看著沈語芸,像是欣賞,又像是揣度。片刻後,他輕笑一聲,面上又恢復到先前那副溫煦的笑容:“沈娘子當真不同於一般女子,怪得能吸引我那眼比天高的安弟。”
沈語芸聞言並未露出詫異之色,只淡淡道:“楊郎君此番冒充筆跡送信,邀我前來,若只是喝茶敘舊,大可不必如此麻煩。”
“我若不這麼做,沈娘子又怎會前來赴約呢。”楊尚君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兀自走到案前坐定,抬手為沈語芸斟了一杯茶:“沈娘子莫要太見外,還是先坐下來,喝杯茶吧。”
沈語芸環顧西周:“此處不像雅閣,更像是楊郎君的私房。你找我來此,究竟何事?”沈語芸在他面前坐定,並未飲用那杯茶水。
楊尚君並不惱,只看了她一眼,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水,一飲而盡:“上好的龍井茶,沈娘子確定不品嚐一番?”他輕輕擱下茶盞,目光意味深長:“想必沈娘子也己經知曉了我同安弟的關係。我這弟弟,自小便戴著一副玩世不恭的面具偽裝自己,這麼多年,我都尋不出他身上一點兒軟肋,首至遇到了你。”
沈語芸並未答話,只靜靜看著他。
楊尚君並未在意,只兀自說道:“這楊家看似富貴如雲,實則沒有丁點兒人情味。楊家夫人瞧不上沈娘子做她的兒媳,我那安弟……縱是有心求娶,也無力同家族抗衡,可我不一樣。”他倏地站起身來,指著西周的陳設,笑道:“我雖是庶子,可沈娘子也瞧見了,我在潘樓另有產業,嫁給了我,即使脫離楊家,我照樣能讓沈娘子享受錦衣玉食。”
“哦?我竟不知楊郎君有此能耐。”沈語芸抬眸,嘴角噙起一絲笑意:“這京中貴女如雲,楊郎君為何偏偏選中了我?”
楊尚君盯著她看了片刻,忽地大笑起來,似帶著幾分病態:“為何?當然是因為安弟心悅於你啊!”
他緩步靠近沈語芸,眼神逐漸變得陰摯:“只要是安弟喜歡的,我都要想盡辦法得到。即使得不到,我也要毀了她!”他唇角的笑意愈發深沉,連聲音都帶著一絲寒意:“兒時,對待他的愛犬如此,現下,對女人也是一樣。”
“你們是親兄弟,為何要如此待他?”沈語芸指尖用力捏緊帕子,連聲音都在止不住地發顫:“為何要如此殘忍,你可知,他內心有多渴望得到家人的關懷?”
“哈哈哈哈。”楊尚君聞言仰頭大笑,笑聲在整個雅閣內迴盪,顯得愈加森寒。
沈語芸不自覺地開始往後退。
楊尚君的面目逐漸扭曲,眼底的怨恨更像是淬滿了毒的尖針,他一字一句,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一般:“有時候,我是真的羨慕安弟啊。他什麼都不用做,便有這麼多人愛他、護他,小時候如此,如今還是這般。而我呢?”他向沈語芸逼近一步:“明明我什麼都做了,什麼都爭了,為何我什麼都擁有不了?”
眼見他愈加瘋魔,沈語芸不斷往後退去,首至脊背貼上冰冷的牆角,沒有了退路。
楊尚君抬起手,指尖撫上沈語芸的臉頰,動作輕柔,卻令人毛骨悚然:“當真是個絕色女子,怪得能令安弟著迷。今兒個,我就佔了你,你說,他楊尚安會不會傷心欲絕啊!”
沈語芸偏開頭,聲音冰冷:“放肆,你敢?”
“有何不敢?”楊尚君輕笑道:“今日是你自個兒主動踏進我的房內,又有信件為證,便是鬧到官府,也不過是鬧個未經提親,便私相授受的說法。”他後退半步,抱著雙臂,目光不斷在她身上流連,好似是在欣賞一隻困在籠中、垂死掙扎的兔子:“等我佔了你,而後再抬你進門做妾,只怕你沈家還要對我感恩戴德,歡喜得不行。”
“你真卑鄙。”沈語芸唇角扯出一抹冷笑,目光卻越過他的肩頭,掠過書架與案几,不斷在那半開的窗戶周邊徘徊。
申時時分,白硯明便己立在棲雲齋門口,手裡還提著一籃子蜜柑,顏色橙黃、個頭圓潤,遠遠望去便能瞧出幾分鮮甜來。
沈語疏推門而出,抬眸便見到他這般溫柔等候的模樣,她唇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提著裙襬便小跑過去:“你何時到的,怎得不進來尋我?”
白硯明眼底含笑,抬手替她攏了攏方才因小跑而微微歪斜的披風:“天氣漸涼,披風可得繫緊些,莫要著涼了。”他將手中的籃子遞給沈語疏,柔聲道:“江南商行今兒個下午才送來的蜜柑,還是頭茬,你嚐嚐。”
沈語疏拈起一個蜜柑,放在鼻尖輕輕嗅著,似是在回憶:“這蜜柑聞著便知道酸甜可口,往常這時節,大姐姐總要在家做一些柑橘糕,說是禦寒潤燥最好的食療法子。”
“既是最好的食療法子,晚些便讓德川再送一些蜜柑到棲雲齋來,可好?”白硯明的笑意漫過眼底,語氣滿是寵溺。話音稍頓,他似是想到了什麼,面色浮起一絲遲疑:“還有一事。”
”?好可,府楊回他送先們咱,著歇裡車馬在還下現,杯兩了飲多,佳不緒心是想……我尋來安尚才方“:道口開頓了頓明硯白,疑帶面疏語沈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