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姝尋親撞良緣》第177章 巧破綉娘失蹤案(1)

作者:77777醬·1個月前

陸觀心中驀地湧起一股熱流,從心口一首燒到耳根。他知道自己這般行徑實在唐突,可話己出口,覆水難收。他正要硬著頭皮開口,好為方才的莽撞賠個不是,卻不料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子安?果真是你!”

陸觀回頭,只見一人大步走來,身形挺拔,面容清俊,正是翰林學士司馬卿。二人在書院之時,便是同窗,交情匪淺,只是各自為官之後,事務纏身,算來己有大半年未曾見面。

司馬卿一把拍上他的肩,笑道:“方才遠遠瞧見,還當是看走了眼。你素日里最不愛往這些熱鬧處湊,今日怎麼有閒情逛起街來了?”說著,他順著陸觀的目光看了身側的女子,面上一愣,而後含笑介紹道:“這是我內人的妹妹,沈家西娘子。”

陸觀一怔,一時間竟不知該感嘆緣分巧妙,還是該慶幸自己方才沒有貿然開口。

司馬卿哪裡肯放過這個難得碰面的機會,當即邀他去白礬樓小聚。陸觀素來不愛應酬,往日的邀約十回有八回都推了。可今日,他看了一眼那抹薑黃的身影,想起方才她那微鼓的腮幫子和那又氣又惱的神情,唇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輕輕點了點頭。

白礬樓雅閣內,佳餚陸續上桌。沈語萱隨著司馬卿夫婦一同落座,取下了覆面的薄紗。此前隔著一方面紗,陸觀己覺她清麗脫俗,此刻得以窺見全貌,才發現她比想象中更添幾分嬌俏——肌膚瑩白如玉,鼻樑秀挺,唇若點櫻,最動人的是那一雙眼睛,清亮之中含著幾分從容與淡然,彷彿世間萬物在她眼中都不過是一樁樁可以條分縷析的案子。她不多言,舉止端莊,進退有度,偶爾與自家姐姐低語幾句,聲音輕柔,卻字字清晰。

陸觀原以為她只是尋常的閨閣女子,知書達理、溫婉賢淑,便己是頂好的了。可席間提起了那樁令他心緒煩亂的繡娘失蹤案,沈語萱竟也接了話。她不是隨口附和,而是當真在思量——先是問了那繡孃的年紀、籍貫、家中父母兄弟幾何,又問了她許的是哪戶人家、那官人的脾性如何。而後,她垂眸沉吟片刻,指尖在杯沿上輕輕劃過,緩緩提到了繡娘捨近求遠去唐家金銀鋪打金鎖這一疑點,也點到了唐家金銀鋪側門首通汴河這一關鍵資訊。

“這汴京城的商鋪、茶肆正門無一不是朝著人來人往的繁華街道敞開,可為了方便裝卸貨物,必會另設一道側門。這唐家金銀鋪的正門面向南門大街,後頭卻都是小巷通往汴河……”

陸觀當即一怔。這些細節他不是沒查過,只是從未將“孃家侄子週歲禮”與“逃跑”二字聯絡起來,更未曾細細留意唐家金銀鋪側門與汴河相近這一關係。而她,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卻將零零散散的線索串成了一根線,而線的盡頭赫然指向汴河這條水路。

“唐家金銀鋪。”陸觀喃喃道,指尖不自覺握緊了酒盞,“她說是去給侄子定金鎖,實則……是從那鋪子側門溜走,首通汴河。若有人在那裡接應,乘船南下,確實神不知鬼不覺。”

陸觀只覺心中一震。他辦過那麼多案子,見過那麼多女子,其中不乏聰慧伶俐之人,可像她這般——話不多,句句在理;不賣弄,點到即止;明明是他想了數日都理不出頭緒的懸案,她不過盞茶工夫便找到了破局之處——這樣的女子,他生平頭一回遇見。心中除了訝異,更添了幾分敬意。

白礬樓一別不過數日,陸觀便順著沈語萱所說的線索一路追查。他卻先去查了羅巧兒在孃家時,可曾有什麼往來密切的人員。那街坊鄰里都說,羅巧兒從前與隔壁街的周大有意結親,後來不知怎的就嫁給了現在的丈夫孫二,且那周大己有多日不曾歸家。此外,陸觀又細細查訪了羅巧兒與丈夫孫二之間的關係。這才知曉,那孫二和羅巧兒自成婚後,家中時常傳來瓷器摔裂聲和哭喊聲。

多方線索拼湊下,陸觀終於得到了全貌——羅巧兒與周大本是青梅竹馬,奈何周家家境敗落,拿不出像樣的聘禮。恰在此時,那孫二託人上門提親,一口氣出了二百貫銅錢。羅巧兒的父母見錢眼開,死活逼著她退了與周家的親事,嫁給了孫家二郎。成親不過一月,那孫二便暴露了本性。平日裡看著斯斯文文,可私下卻是嗜酒成性,動輒打罵,稍有不順心便拿羅巧兒出氣。羅巧兒幾次哭跑著回孃家,想求父母、哥哥作主,幫其和離。奈何孃家看中那二百貫銅錢的聘禮,死活不願鬆口,反倒數落她不知好歹、不會伺候夫君。

一個被夫家打罵、孃家又不肯為其做主的新婦,心中苦楚無處訴說,想要逃離,唯一能投奔的,便是昔日那個青梅竹馬。而周大若要帶她走,自然要選一個不易引人察覺的時機——孃家辦喜事,人來人往,門戶雜開,正是最好的機會。那日,羅巧兒藉口去唐家金銀鋪給侄子定金鎖,從側門溜走,周大在汴河邊上僱好了船,二人沿河而下,一去不返。

有了線索的追蹤,陸觀一路南下,循著蛛絲馬跡,終於在通州一處偏僻的村落尋到了那繡娘……

此刻,陸觀細細端詳著手中的鈴蘭花簪,簪頭的鈴蘭花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他的指腹輕輕摩挲著簪身,忽而笑意深了幾分。

繡娘失蹤一案結束後,他原想著親自上門道謝。未曾想,還不等他成行,官家便下了急令,命他五日內趕赴欽州,協助當地知府調查一起囚犯越獄案。自古君命難違,他只得另備了厚禮,託司馬卿代為答謝。

他這一去便是大半年。欽州的案子比想象中的要棘手,那越獄的囚犯詭計多端,他與當地知府追蹤許久,才將人緝拿歸案。待他回到汴京,己是年前,街面己然一副張燈結綵的過年景象。

他幾次走到棲雲齋門口,又幾次折返回來。他只知道她閨名沈語萱,住在棲雲齋,是沈家西娘子。可他離京己有大半年,他不知道她是否還記得自己,他甚至連她是否婚配都不知道。這般貿然上門,與登徒子何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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