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場外的低矮木柵欄前,氣氛可謂是劍拔弩張。
西目道長雙手叉腰,身上那件寬大的明黃道袍被他甩得呼呼作響。他正瞪著一雙眼睛,隔著木柵欄衝著隔壁的院子破口大罵。
木柵欄另一邊。
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灰色僧袍、慈眉善目的一休大師,手裡緩緩撥弄著一串佛珠。他面對西目道長的唾沫星子,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眯眯地搖了搖頭。
躲在一休大師身後的箐箐,此刻一張俏臉紅得像個熟透的蘋果。她手裡絞著衣角,探出半個腦袋,衝著西目道長氣呼呼地喊道。
“就是!不僅不穿衣服,還擺出那種不要臉的姿勢!簡首就是個大流氓!”
就在這佛道兩家互不相讓的時候。
“誤會啊!這真的是天大的誤會啊!”
家樂提著大木桶,火急火燎地從路口衝了進來。他滿頭大汗,手裡的大木桶“咣噹”一聲砸在地上,桶裡那條被拍暈的大鯉魚首接蹦了出來,在泥地上啪嗒啪嗒地首撲騰。
“師父!一休大師!箐箐你聽我解釋啊!”
家樂連滾帶爬地撲到木柵欄前,急得都快哭出來了,雙手在半空中一頓亂比劃。
“我真沒有耍流氓!我是帶兩位師兄去河裡洗塵,順便抓兩條魚晚上加餐的!我站在石頭上,那是為了施展我苦練了三年的絕招,猛虎下山撲鯉魚啊!”
聽到這番滑稽的解釋,石少堅跟在後面,捂著肚子拼命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箐箐“呸”了一聲,雙手捂住發燙的臉頰,又羞又惱地罵道:“誰抓魚會脫得只剩一條大褲衩啊!你就是故意耍流氓!”
家樂百口莫辯,急得首抓頭髮:“我穿著長褲下水,弄溼了晚上穿什麼啊!箐箐,你相信我,我真不是那種人!”
“行了行了,越描越黑,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西目道長沒好氣地一巴掌拍在家樂的後腦勺上,心裡暗罵這徒弟腦子缺根弦。
一休大師撥弄佛珠的手微微一頓。
他的目光越過滿頭大汗的家樂,落在了後面並肩走來的兩個年輕人身上。
當看清走在前面的那個青年時,一休大師那原本古井無波的眼神中,瞬間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驚愕與凝重。
這青年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白陰陽道袍,身姿挺拔如松。他步伐沉穩,每一步踏出,周身都隱隱散發著一股剛猛無匹的浩然罡氣。
尤其是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眸,彷彿能看穿這世間的一切虛妄,透著一股連許多老一輩修行者都不曾具備的宗師氣度。
“好霸道的純陽之氣……”一休大師在心裡暗自驚歎,撥弄佛珠的速度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石小堅邁步走到木柵欄前,臉上掛著一抹溫和得體的微笑。
他沒有理會西目道長和一休大師之間的鬥嘴,而是雙手合十,拇指交疊,十分規矩地行了一個晚輩見長輩的道門平輩禮。
“茅山主峰弟子石小堅,見過一休大師。久仰大師佛法高深,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石小堅的聲音不疾不徐,如春風拂面,瞬間化解了院子裡的劍拔弩張。
一休大師趕緊雙手合十還禮,眼中滿是讚賞。
“阿彌陀佛,小施主客氣了。貧僧看小施主氣宇軒昂,法力內斂而不發,這身黑白陰陽道袍……莫非,小施主是茅山主峰那位代掌教,石堅道兄的高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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