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深山裡的霧氣還未完全散去,空氣中透著一股清冷的溼潤。
一休大師是個極其自律的出家人。他每日都會在天剛矇矇亮、山林裡的野雞打第一聲鳴的時候,準時起床做早課。
“咚……咚……咚……”
一休大師盤腿坐在蒲團上,手裡拿著一根小木槌,不緊不慢地敲擊著面前的木魚。伴隨著清脆的木魚聲,他那低沉而富有節奏的誦經聲,在寂靜的山谷裡悠悠迴盪。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
木魚聲穿透了低矮的木柵欄,毫不客氣地鑽進了隔壁西目道長的木屋裡。
此時的西目道長,正西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他身上蓋著薄被,半張著嘴,睡得正香,甚至還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咚……咚……咚……”
連綿不絕的木魚聲和誦經聲,就像是一群無孔不入的蒼蠅,在西目道長的耳朵邊嗡嗡作響。
“哎呀……這死禿驢,大清早的又在唸什麼經!”
西目道長眉頭緊緊皺在一起,不耐煩地翻了個身,抓起被子把腦袋蒙得嚴嚴實實。
可是,一休大師那誦經的聲音雖然不大,穿透力卻極強,即便捂著被子,依然清晰可聞。
西目道長在床上翻來覆去烙了半天餅,最後實在忍無可忍了。他猛地掀開被子坐了起來,兩隻眼睛因為沒睡醒而佈滿了紅血絲。
“不行,這老禿驢就是成心跟我過不去!”
西目道長咬牙切齒地下了床,趿拉著布鞋,在屋子裡翻箱倒櫃地找東西。
他先是扯了兩團棉花塞進耳朵裡,但那木魚聲依舊如同魔音貫耳。接著,他又找來兩塊破布包住腦袋,結果還是無濟於事。
折騰了半天,西目道長徹底崩潰了。
他一把扯掉頭上的破布,氣急敗壞地推開房門,大步流星地衝到了院子裡。
“一休你個老王八蛋!大清早的讓不讓人睡覺了!看我今天不把你的木魚給劈了!”
西目道長手裡甚至還抄起了一根掃帚,準備越過木柵欄去隔壁找一休大師算賬。
然而,他剛衝出屋門,眼前的一幕卻讓他硬生生地停下了腳步,嘴裡罵孃的話也卡在了喉嚨裡。
在道場前院的空地上,兩個年輕人正迎著初升的朝陽,大汗淋漓地揮灑著汗水。
石小堅穿著一身利落的白色練功服,雙腿扎著穩如泰山的馬步。他雙目微閉,呼吸綿長,周身隱隱有一層白色的熱氣在蒸騰。
最讓人心驚的是,他的雙拳之上,竟然有一絲絲極其細微的幽藍色電弧在跳躍閃爍。那股狂暴卻又被強行壓制的純陽雷氣,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有些焦灼。
在石小堅的旁邊,石少堅正光著膀子,手裡舉著兩個沉重的石鎖,哼哧哼哧地練著臂力。他渾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了,雖然累得呲牙咧嘴,但動作卻不敢有絲毫停頓。
“小堅!少堅!你們……你們起這麼早啊?”
原本滿腔怒火的西目道長,看到這兩個如此刻苦的晚輩,頓時愣在了原地。手裡的掃帚“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石小堅緩緩睜開眼睛,收起雙拳上的雷光,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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