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堅和石少堅站在門檻內,定睛往外一看。
只見秋生和文才兩人一左一右,正架著一個穿著灰色長衫、腳步虛浮的乾瘦身影往回走。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平日裡總愛端著高冷架子、不苟言笑的九叔師叔!
只是此刻的九叔,哪裡還有半點往日里威風凜凜的宗師氣度。他那張原本紅潤的臉龐慘白如紙,甚至隱隱泛著一層發虛的鐵青色。
九叔的一隻手死死扶著自己的老腰,兩條腿走起路來都在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活像個剛被吸乾了陽氣的病秧子。
“師父,您就認命了吧。我看庶姑師叔挺好的,對您那是一往情深啊。”秋生憋著笑,還在一旁不知死活地調侃。
文才也跟著瘋狂點頭:“就是啊師父。人家庶姑師叔連嫁妝都準備好了,您從了她,咱們義莊以後還能多個人做飯洗衣服呢。”
九叔聽著這兩個逆徒的混賬話,氣得那兩條標誌性的一字眉都快擰斷了。
他咬緊牙關,猛地掙脫兩人的攙扶,揚起那隻還在微微發抖的右手,作勢就要往秋生的後腦勺上拍過去。
“你們這兩個欺師滅祖的小兔崽子!看我今天不打死……”
話還沒罵完,九叔的動作突然猛地一僵。
他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兩下。緊接著,他一把推開文才,跌跌撞撞地撲向旁邊的一根粗大翠竹,抱著竹子就開始撕心裂肺地乾嘔起來。
“嘔——!”
九叔只吐出了一點酸水,整個人虛弱地順著竹子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
“林師叔!”
石小堅和石少堅見狀,哪裡還顧得上聽什麼八卦,趕緊跨出門檻,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了上去。
聽到這聲熟悉的呼喚,正抱著竹子喘氣的九叔費力地抬起頭。
當他看清眼前站著的是身穿黑白陰陽道袍的石小堅,以及灰袍的石少堅時,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疲憊眼眸裡,瞬間爆發出了一抹難以掩飾的欣喜光芒。
“小堅?少堅?你們兩個怎麼回任家鎮了?”
九叔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可那兩條飽受“摧殘”的老寒腿實在是不聽使喚,剛起到一半就又軟了下去。
石小堅眼疾手快,一把攙住了九叔的胳膊。那入手的觸感輕飄飄的,讓石小堅心裡都忍不住暗暗咋舌,看來庶姑師叔這次是真的下了狠手啊。
“我們剛從西目師叔的道場回來,順道來看看您。”石小堅一邊說著,一邊和少堅合力將九叔穩穩地扶了起來。
有了這兩位主峰的師侄在場,九叔覺得自己身為長輩的面子總算是找回來了一點。
他強行挺首了腰板,深吸了一口氣,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旁邊還在看熱鬧的秋生、文才,以及剛剛從門縫裡探出大腦袋的阿威。
“你們三個飯桶還傻愣著幹什麼!沒看見主峰的師兄來了嗎?還不趕緊去把東廂房打掃乾淨,換上新鋪蓋!要是敢留一點灰塵,我讓你們連刷三個月的馬桶!”
九叔這中氣不足的怒吼,依然很有威懾力。
秋生、文才和阿威嚇得縮了縮脖子,再也不敢嬉皮笑臉,一溜煙地鑽進後院幹活去了。
打發走了這三個氣人的傢伙,九叔這才在石小堅兩人的攙扶下,一步一步挪進了義莊的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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