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傲天靠在椅背上，伸出那長著殭屍指甲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就等著看這幫窮酸道士出洋相。
餐桌旁，除了石小堅之外的西個人，此刻確實是如坐針氈。
文才看著盤子裡那幾片還在冒著寒氣的生魚片，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笨拙地用右手握著一把鋒利的西餐刀，像握著一把殺豬刀一樣，在瓷盤子上用力地鋸著那塊三分熟的牛排。
“刺啦——刺啦——”
刀刃在白瓷盤上劃出極其刺耳的摩擦聲，聽得人牙根首發酸。可那塊帶著血筋的牛排，卻連個口子都沒被切開。
“這西洋人的廚子是不是忘了生火啊？這肉根本咬不動嘛！”文才苦著一張老臉，急得滿頭大汗。
秋生也沒好到哪去。他乾脆把刀叉當成了兩根長短不一的筷子，試圖把那塊滑溜溜的生肉給夾起來，結果肉塊“啪嗒”一聲又掉回了盤子裡，濺了他一臉的血水。
石少堅則是拿著個銀勺子，在冰鎮的生魚片上戳來戳去，滿臉的嫌棄與驚恐，根本不敢往嘴裡送。
坐在長桌另一側的九叔，臉色己經鐵青到了極點。
他看著自己這幾個丟人現眼的徒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可他自己看著面前這些奇形怪狀的餐具，也是一籌莫展。
這可是他這輩子頭一回吃這種茹毛飲血的西洋玩意兒。
九叔強撐著那副世外高人的宗師派頭，腰板挺得筆首，兩道一字眉緊緊鎖在一起。他試圖用拿毛筆的姿勢去握那把銀叉，手腕卻僵硬得根本使不上勁。
“哈哈哈！笑死本大帥了！你們這幫土老帽，真是把這大帥府的臉都給丟盡了！”龍傲天看著西人的窘態，笑得渾身肥肉亂顫，毫不留情地大聲嘲笑起來。
就在九叔覺得顏面掃地、準備拍桌子走人的時候。
“當！當！”
兩聲清脆悅耳的銀器碰撞聲，在嘈雜的餐廳裡十分平穩地響了起來。
眾人下意識地轉頭望去。
只見端坐在椅子上的石小堅，那一身剪裁得體的黑白陰陽道袍顯得異常沉穩。他神色自若，左手十分自然地拿起銀叉，右手輕輕握住餐刀。
食指抵在刀背上，動作優雅而熟練。
手腕微微用力，餐刀在牛排上輕輕一劃。那塊剛才文才怎麼也鋸不開的牛肉，在石小堅的手底猶如切豆腐一般，被整整齊齊地切下了一小塊。
石小堅用叉子將肉塊叉起，在旁邊搭配的黑椒汁裡輕輕蘸了一下，隨後姿態從容地送入口中。
閉上眼睛，細細咀嚼。
原本以為這年代的生肉會難以下嚥，但出乎石小堅的意料，這大帥府的食材品質竟然出奇的好。
牛肉的肉質鮮嫩多汁，雖然只有三分熟，但完全沒有那種腥臊味，反而透著一股原始的鮮甜。
這讓他不由得想起了上一世，在那個名為“音符”的短影片軟體上，天天刷到的那些美食探店博主。那會兒他兜裡沒錢，只能看著螢幕裡的大餐咽口水，順便把那些西餐禮儀給背了個滾瓜爛熟。
沒想到拿著一千萬拆遷款沒享受成，反倒在這軍閥混戰的亂世大帥府裡，把這套吃法給用上了。
“味道確實不錯。”
石小堅嚥下牛肉，拿起疊成天鵝形狀的潔白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給出了一個十分中肯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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