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省城郊外的後山上。
正午的烈日猶如一個巨大的火爐,高高地懸掛在沒有一絲雲彩的天空中。毒辣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將崎嶇不平的山道烤得首冒熱氣。
一支全副武裝的隊伍正在陡峭的山路上艱難跋涉。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是大帥府的張副官。他帶著十幾個荷槍實彈計程車兵在前面開路,一個個熱得滿頭大汗,軍裝都被汗水浸透了。
龍傲天跟在張副官身後,此刻正遭受著非人的折磨。
由於中了至親的屍毒,他脖頸處的兩個血窟窿正在不斷往外滲著黃綠色的腥臭膿水。他的膝蓋關節己經完全僵死,根本無法像正常人那樣彎曲邁步,只能筆首著雙腿,像個木偶一樣一蹦一跳地往山上挪動。
正午的陽光照在他身上,那種純陽之氣與他體內的屍毒劇烈衝突,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骨頭縫裡亂扎。
“熱死老子了!哎喲我的脖子!”
龍傲天一邊蹦躂,一邊煩躁地用那長著死灰指甲的手去撓脖子,立刻滲出一大股惡臭的黏液。
他猛地轉過頭,衝著走在後面的九叔大發脾氣。
“豆豉英!你是不是成心想熱死本大帥!這大中午的日頭這麼毒,你非要把我拉到這荒山野嶺來受罪!你要是治不好我的病,我斃了你!”
九叔揹負著雙手,邁著西平八穩的步子跟在後面。
聽到龍傲天這番不知好歹的抱怨,九叔那兩條標誌性的一字眉微微往上一挑,冷笑了一聲。
“龍大帥,你真當自己還是個活人?你體內的屍毒己經開始攻心了。若是不趁著正午陽氣最盛、陰氣最弱的時候上山尋找毒源,一到太陽落山,你連踏出大門的機會都沒有!”
九叔上下打量著龍傲天那僵硬的雙腿,語氣裡透著幾分幸災樂禍。
“你要是覺得受不了這太陽曬,現在大可轉身回去睡你的午覺。不過我得提醒你,到了明早,你就不是在這路上用腳蹦,而是得躺在棺材裡讓人抬著走了!”
這話一齣,龍傲天嚇得渾身一哆嗦,脖子上的肥肉都跟著顫了顫。
他雖然嘴硬,但心裡也清楚自己身體的變化越來越離譜。為了保住這條小命,更為了不讓懷孕的蓮妹傷心守寡,他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算你狠!要不是蓮妹非要請你來,老子才不受這份洋罪!”龍傲天嘟囔了一句,只能繼續一蹦一跳地往前帶路。
阿威隊長穿著那身緊繃的土黃色保安服,手裡緊緊端著一把上了膛的長管步槍,熱得像條吐舌頭的狗。
他一邊拿袖子扇風,一邊滿臉諂媚地湊到九叔跟前。
“師父,您老人家消消氣。我表哥他就是這個臭脾氣,死要面子活受罪。等會兒到了祠堂,還得仰仗您老人家大展神威呢。”阿威覥著臉拍著馬屁。
九叔斜了阿威一眼,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你倒是會做和事佬。讓你拿著槍是用來防身的,待會兒把槍給我端穩了!要是真遇到什麼髒東西,你別又嚇得尿褲子,把槍一扔就跑!”
阿威老臉一紅,趕緊把胸脯拍得震天響,大義凜然地保證自己絕對不會退縮。
一行人又在烈日下蹦躂了小半個時辰。
山道拐過一個陡峭的彎角,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一陣巨大的水流轟鳴聲從不遠處傳來,帶來了一絲難得的清涼水汽。
“大帥,道長,就在前面了!”張副官指著前方的一處山坳,大聲彙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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