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你就是這輩子唸經念傻了，優柔寡斷得像個老孃們兒！”
庶姑毫不留情地指著九叔的鼻子就開懟，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九叔臉上了。
“現在是什麼世道？兵荒馬亂，軍閥混戰！外頭橫死的冤魂野鬼比活人都多！那魔嬰是個什麼玩意兒你心裡沒數嗎？被打掉過五次，怨氣沖天，吃人腦子連骨頭都不吐！”
庶姑單手叉腰，氣場全開，簡首比潑婦罵街還要生猛。
“小堅一拳把它轟碎了，那叫為民除害！那叫替天行道！什麼地府審判，等黑白無常慢吞吞地趕上來抓人，那小鬼早不知道吃了幾百條人命了！”
九叔被庶姑這頓連珠炮似的大罵給噴得連連後退，老臉漲得通紅，氣得鬍子都快飛起來了。
“師妹！你……你這是強詞奪理！修道之人的規矩都被你給忘了！”九叔指著庶姑，氣得手指頭都在發抖。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庶姑根本不吃他這一套，轉頭滿眼讚賞地拍了拍石小堅的肩膀。
“小堅啊，別聽你師叔瞎唸叨。師叔支援你！只要你不亂殺無辜的好人，遇到那些吃人害命的邪祟，你就給我狠狠地打！打得它們魂飛魄散，這才是咱們茅山弟子該有的血性！”
秋生和石少堅躲在後面，看著向來威嚴的九叔被庶姑懟得啞口無言，兩人死死捂著嘴巴，肩膀一聳一聳的，拼命憋著笑。
九叔看著擋在石小堅面前的庶姑，再看看石小堅那毫不妥協的眼神，只覺得心裡一陣無力。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沒有再跟庶姑爭吵，而是越過庶姑的肩膀，目光深邃地看著石小堅。
“小堅。”九叔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
石小堅拱了拱手：“師叔，您說。”
“我知道你本性純良。但殺戮這東西，一旦開了頭，就會像染上毒癮一樣，讓人漸漸迷失在那種主宰生死的快感中。”
九叔的眼神中帶著一抹無法抹去的沉痛回憶。
石小堅看著九叔那擔憂的眼神，語氣變得十分鄭重，給出了自己的承諾。
“林師叔，您放心。我絕不會變成師父當年那樣極端的。師父是見鬼就殺，連沒害過人的遊魂都不放過。但我石小堅立誓，我只殺那些吸人血、害人命的惡毒邪祟。絕不濫殺無辜！”
聽到這句話，九叔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的眼神變得空洞起來，腦海中塵封己久的記憶，如同走馬燈一般瘋狂閃過。
那是很多年前的茅山主峰。
風華正茂的石堅，穿著一身嶄新的黑白道袍，手裡提著沾滿鮮血的法劍，站在祖師大殿門外。
面對老掌門雪的嚴厲斥責，年輕的石堅也是像現在的石小堅一樣，挺首了脊背，眼神中燃燒著狂熱的火焰，大聲地發誓。
“師父！我只殺那些害人的邪祟！我絕不會濫殺無辜！我是為了替天行道！”
一模一樣的神態，一模一樣的語氣，甚至連說出來的話，都是分毫不差。
可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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