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鎮長那座氣派的西洋大宅,九叔的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一路上一言不發,帶著幾人氣沖沖地回到了林記藥鋪。剛一進大廳,九叔就將手裡的布搭子重重地甩在八仙桌上,“砰”的一聲悶響,嚇得正在偷懶的阿星和阿月一激靈。
九叔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猛地灌了一大口涼茶,轉頭怒視著一路上始終保持沉默的石小堅。
“小堅!你剛才在鎮長家裡怎麼變成啞巴了?”
九叔那兩道一字眉倒豎著,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火氣:“平時遇到邪祟你不是挺能說的嗎?剛才看著那群衣冠禽獸在那裡顛倒黑白、大放厥詞,你作為茅山的大師兄,為什麼不幫著我反駁幾句!”
阿威也跟著附和,氣呼呼地拍著腰裡的槍套:“就是啊大師兄!那幫孫子太囂張了!要不是你攔著,我剛才就拔槍把他們全突突了!或者我寫封信,叫我表哥派一個營的兵力過來,把這鎮長全家都給抄了!”
石小堅穿著黑白陰陽道袍,端坐在九叔對面。
面對九叔的質問和阿威的魯莽,石小堅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波瀾。他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充滿嘲諷的弧度。
“林師叔,和一群爛到骨子裡的人,有什麼好辯論的?”
石小堅的聲音平淡而冷酷,卻猶如一把尖銳的剔骨刀,瞬間剝開了酒泉鎮偽善的面紗。
“您剛才也看到了,坐在那張桌子上的都是些什麼貨色?開妓院的老鴇、賣煙土的毒販、開黑賭場的流氓。這群人,就是整個酒泉鎮最大的毒瘤和吸血鬼!”
石小堅看著九叔,一字一頓地說道:“他們吃著人血饅頭,根本不在乎底層老百姓的死活。在他們眼裡,重開教堂只是多了一條掩人耳目的財路。您跟他們講道法自然、講因果報應?那簡首是對牛彈琴!”
九叔聽完這番話,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反駁。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有些頹然地靠在椅背上。他何嘗不知道這些人的嘴臉,只是作為修道之人,他總想盡最後一份力去點醒世人。
“那我們就眼睜睜看著他們把這三煞位的鐵門開啟,把酒泉鎮變成人間煉獄嗎?”九叔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奈和疲憊。
石小堅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師叔,那些地頭蛇的死活我們管不著,但三煞位裡的東西,我們不能不管。”
石小堅身子往前探了探,壓低了聲音,丟擲了一個極其致命的推斷:“師叔,您還記不記得您說過的那個二十年前的傳聞?”
“二十年前?”九叔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你是說那個因為處理三煞位而重傷毒發仙逝的龍虎山前輩?”
“不,是那個消失的洋人神父。”
石小堅的話,讓整個大廳的溫度瞬間降了幾度。
石小堅眼神幽深地盯著門外:“龍虎山的前輩雖然佈下了金光封鎮大陣,但他重傷而死,說明他並沒有徹底消滅裡面的怪物。我懷疑,那個老吸血鬼,根本就沒有死,而是被封印在了教堂的某個角落裡,整整沉睡了二十年!吸收了20年的煞氣!”
聽到“吸血鬼”這三個字,阿星和阿月嚇得猛地打了個寒顫。
“大……大師兄,什麼是吸血鬼啊?”阿月大著膽子,結結巴巴地問道。
還沒等石小堅開口,阿威立刻挺起圓滾滾的肚子,擺出一副百事通的架勢,繪聲繪色地科普起來。
“這你們就不懂了吧!吸血鬼就是西洋人的殭屍!它們不怕雷不怕火,長得跟正常人一模一樣,平時混在人群裡。等天一黑,就長出獠牙,專門咬人的脖子吸血!被咬了的人,也會變成吸血鬼的!”
阿威一邊說著,還一邊比劃著獠牙的姿勢,嚇得阿星和阿月緊緊抱在了一起。
“我的媽呀!那教堂裡面現在豈不是危險到了極點?那群洋和尚今天進去打掃衛生,會不會己經被吸乾了?”阿星聲音發著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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