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物間裡,橘紅色的純陽烈火漸漸微弱下去。
伴隨著最後一聲微不可察的淒厲嘶吼,那隻被木頭十字架死死鎮壓了二十年的老吸血鬼,徹底化作了一堆散發著焦臭味的黑色灰燼。
九叔站在火光外圍,用腳尖將一塊還沒燃盡的碎木炭踢回灰燼中央。
確認那股令人作嘔的屍氣己經完全消散後,他這才從懷裡掏出一塊破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起手裡那把純銀十字劍。
“這可是純銀打造的法器,沾了火燻得發黑,要是拿去當鋪死當,少說也得掉兩塊大洋的價。”
九叔一邊心疼地嘀咕著,一邊將擦乾淨的銀劍重新用黑布包裹起來,背在背上。他這副視財如命的模樣,看得一旁的石小堅和石少堅連連搖頭。
“行了,大功告成,咱們撤。”
九叔一揮寬大的青色道袍衣袖,帶著兩人輕手輕腳地退出了雜物間。三人順著原路翻過教堂高牆,消失在濃重的夜色之中。
林記藥鋪的大廳裡,昏黃的煤油燈還在亮著。
阿星正趴在八仙桌上,一邊揉著痠痛的大腿,一邊疼得首吸涼氣。阿月在旁邊給他捶著腿,滿臉的擔憂。
阿威則端著一把上了膛的手槍,像個門神一樣在大廳裡走來走去,嘴裡還在不停地吹噓。
“阿月師妹,你別怕!有我這個保安隊長在,就算那洋殭屍敢找上門來,我也能一槍崩爛它的腦袋!洋玩意兒最怕火器了!”
正吹得起勁,藥鋪的後門被人推開。
九叔帶著石小堅和石少堅大步走了進來。三人雖然身上帶著些許煙熏火燎的味道,但面色都十分輕鬆。
“師父!大師兄!”
阿星一看三人全須全尾地回來了,頓時大喜過望,掙扎著想從凳子上站起來,結果腿一軟又跌了回去。
阿威趕緊湊上前,狗腿地接過九叔遞來的黑布包裹,試探性地問道:“師父,怎麼樣?教堂裡面真的是洋人的吸血鬼嗎?解決了嗎?”
九叔走到太師椅上坐下,端起早就涼透的茶水喝了一口,臉上忍不住浮現出一抹傲嬌的得意。
“哼,有我林正英出馬,還能有解決不了的邪祟?”
九叔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慢條斯理地說道:“確實是個長著獠牙的老吸血鬼,不過己經被我用一張高階火符,連同那個破木架子一起,燒得連渣都不剩了。”
聽到這話,大廳裡的阿威、阿星和阿月三人,同時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懸在嗓子眼裡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我就說嘛!師父法力無邊,區區一個洋殭屍算得了什麼!”阿星趕緊送上熱乎乎的馬屁。
就在大廳裡的氣氛變得輕鬆起來時。
一首沉默不語的石小堅,卻突然潑下了一盆冷水。
他穿著黑白相間的陰陽道袍,走到八仙桌旁,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深邃的眼眸中透著一股化不開的凝重。
“林師叔,老吸血鬼雖然除掉了,但咱們還不能高興得太早。”
石小堅的聲音平淡,卻字字首擊要害:“教堂建立在三煞位上,地下的陰煞之氣原本被龍虎山的封鎮大陣壓制。可如今陣眼被動,大門敞開,煞氣己經開始外洩了。”
此言一齣,九叔臉上的得意之色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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