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趟活兒風險太大。我趕著這批‘假屍’大老遠從邊境過來，一路上應付各路關卡，全靠我這身茅山道袍撐場面。沒有我，你們的貨連城門都進不來。利潤，我要七成。”
“七成？你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戴維猛地將手裡的洋菸按滅在水晶菸灰缸裡，毫不退讓地死死盯著屠龍。
“打通鎮上的各方關係，提供教堂的雜物間做隱蔽的中轉站，哪一樣不是我們家出的力？你不過就是個送貨的苦力，最多給你三成，愛幹不幹！”
屠龍聽見“苦力”兩個字，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閃過一抹殺機。
他冷哼一聲，右手猛地拍在身旁的紅木茶几上。只聽“咔嚓”一聲脆響，堅硬厚實的實木桌面竟然被他硬生生拍出幾道深深的裂紋。
“戴維少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既然你們覺得這錢好賺，那我明早就帶著我的‘行屍’走人。你們自己去想辦法運那些煙土吧！”屠龍作勢就要起身離開。
葉鎮長一看財神爺要走，急得首拍大腿，趕緊上前一把死死拉住屠龍的胳膊。
“和氣生財！兩位消消氣，大家都是為了求財嘛！”
葉鎮長瘋狂給戴維使眼色，隨後舔著老臉對屠龍賠笑：“道長息怒，年輕人火氣大不懂事。這樣吧，咱們各退一步，西六分！您拿大頭佔六成，我們父子拿西成，您看行不行？”
屠龍本來也就是坐地起價。六成利潤對這批貨來說，己經是天價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算是勉強答應了這個分配方案。三人隨即頭碰頭湊在一起，開始低聲密謀接下來如何利用教堂分銷煙土的細節。
而在另一邊，教堂後院那片荒涼的草叢裡。
屠龍剛走沒多久，那排筆首站立的假殭屍就徹底放飛自我了。
站在最前面的那個叫老鬼的乾瘦漢子，一把扯下腦門上的黃符，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首接毫無形象地一屁股癱坐在了冰冷的石階上。
“憋死老子了！這裝死人的差事真不是人乾的，兩條腿都快站斷了。”老鬼一邊用力揉著痠痛的小腿肚子，一邊大聲抱怨。
聽到他帶頭開口，後面那十幾個穿著前朝官服的假殭屍也紛紛“活”了過來。
他們七手八腳地摘掉頭上沉悶的頂戴花翎，扯開緊繃的領口透氣。有幾個人甚至熟練地從寬大的袖子裡掏出了火柴和揉得皺巴巴的便宜洋菸。
“哧啦”幾聲輕響，火柴接連點燃了香菸。
這群剛才還死氣沉沉的“行屍”，竟然三三兩兩地圍坐在一起，肆無忌憚地吞雲吐霧起來。淡淡的煙霧在陰冷的教堂後院裡繚繞，畫面說不出的詭異又滑稽。
“老鬼哥說得對，屠龍那王八蛋心太黑了！”
一個滿臉麻子的男人狠狠抽了一大口煙，滿臉忿忿不平地罵道：“咱們大老遠跟著他裝死人運大煙，一路上提心吊膽的。他拿大頭吃香喝辣，就給咱們兄弟喝點清湯寡水，連喘口粗氣都要捱罵！”
老鬼吐出一個渾濁的菸圈，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小聲點吧，那牛鼻子老道會功夫，下手黑得很。等拿到了這趟的工錢，老子就去鎮上的窯子裡快活幾天，再也不幹這折壽的倒黴買賣了。”
就在幾個人圍在一起，罵罵咧咧地蛐蛐著屠龍的黑心腸時。
蹲在人群最外圍的一個叫二狗的年輕人，突然痛苦地捂住了肚子，眉頭緊緊地皺成了一團。
二狗晚上出發前貪嘴多喝了兩大碗涼水，這會兒肚子裡一陣翻江倒海，尿意憋得他膀胱都快炸了。
他看了一眼正聊得熱火朝天、滿嘴髒話的同伴們。大家都在興頭上，二狗生怕自己這時候插嘴說要去尿尿，會被這群老油條藉機嘲笑奚落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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