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問題,黃村長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上,擠出了一個比黃連還要苦澀的笑容。他轉過頭,看著山下那大片大片金燦燦的麥田,以及村子裡那一排排結實的青磚瓦房。
“走?小堅道長,您說得輕巧,我們能走到哪裡去啊?”
黃村長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聲音裡滿是莊稼人對土地的執念與無奈。
“咱們黃家村風水好,土地肥沃。大家夥兒世世代代都在這片土地上刨食,好不容易才攢下這麼一份豐厚的家業。二十年前,西洋人把教堂封死後,村裡確實太平了許多年。”
黃村長苦笑著搖了搖頭:“人都是有僥倖心理的。誰願意為了一個被封起來的怪物,拋下這大好的良田和宅院,去外面當那種連飯都吃不飽的流民乞丐呢?只要它不出來,大家就當它不存在罷了。”
石小堅聞言,在心裡冷冷地嗤笑了一聲。
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千古不變的人性,在這個閉塞的黃家村裡展現得淋漓盡致。為了保住家業,竟然選擇和一顆定時炸彈睡在一起。
九叔揹負著雙手站在一旁,聽著黃村長的解釋,眼神也變得有些複雜。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之前的酒泉鎮。那個鎮長和那些鄉紳,不也是為了所謂的“重開教堂能拉動鎮子經濟”,不顧他的死命勸阻,非要拔掉三煞位的十字架封印嗎?
“貪心不足蛇吞象啊。”
九叔無奈地搖了搖頭,把手裡的羅盤收進寬大的袖兜裡,神色重新變得嚴厲起來。
“既然事情己經到了這個地步,現在說這些廢話也沒用了。那怪物既然己經放出變異蝙蝠來汙染水源,說明它離破封而出也不遠了。”
九叔大步走到黃村長面前,拿出茅山高人的威嚴,沉聲下達了指令。
“張村長,你現在立刻去叫幾個嘴巴嚴實、辦事牢靠的壯丁過來!讓他們推著村裡的板車,火速趕去任家鎮的集市!”
九叔特意加重了語氣:“記住,讓他們把集市上所有的大蒜,不管是獨頭的還是多瓣的,全都給我買回來!越多越好!西洋的吸血怪物,最怕的就是這股大蒜的純陽辛辣之氣!”
黃村長一聽有剋制怪物的法寶,哪裡還敢怠慢,趕緊抹了一把汗,衝著遠處警戒的幾個壯漢招了招手。
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立刻一路小跑了過來。
“村長,您有什麼吩咐?”帶頭的漢子恭敬地問道。
黃村長壓低了聲音,十分嚴肅地囑咐道:“你們幾個,馬上回村推兩輛板車,去任家鎮買大蒜!把市面上的大蒜全給我包圓了,速度要快!”
幾個壯丁一聽,全都愣住了,滿臉的錯愕與不解。
“買大蒜?村長,咱們村裡的雞鴨豬狗都快死絕了,這時候去買大蒜幹什麼?難道要頓頓吃蒜蓉白肉嗎?”帶頭漢子撓著腦袋,傻乎乎地問道。
黃村長氣得舉起手裡的柺杖,作勢就要往那漢子的頭上敲。
“讓你們去就趕緊去!哪來那麼多廢話!”
黃村長狠狠地瞪著他們,厲聲警告:“今天買大蒜的事情,誰也不許在村子裡到處亂嚼舌根!要是誰敢把訊息透漏出去,引起了村裡的恐慌,我首接把他從黃家的族譜上劃掉!九叔他們都是活神仙,這事兒他們自會解決,快滾!”
幾個壯漢被村長這恐怖的警告嚇得一哆嗦,連連點頭,轉身就像一陣風似的朝著村子跑去。
安排完買大蒜的事情,黃村長一路小跑著回到九叔身邊。
“九叔,人都派去了。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總不能就在這河邊乾等著吧?”黃村長焦急地搓著手。
九叔沉吟了片刻,看了一眼湍急的溪流,又看了看連綿的後山,心裡己經有了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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