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穿過酒泉鎮幽暗狹窄的小巷,帶著初冬的絲絲涼意。
石少堅和阿月猶如兩道疾馳的黑影,迅速翻過林記藥鋪後院的低矮土牆,輕手輕腳地落在了院子裡。
剛一落地,石少堅就敏銳地聞到了一股濃烈刺鼻的跌打藥酒味。
他心中一緊,快步推開大堂的木門。只見大堂裡點著幾盞明亮的煤油燈,九叔和石小堅正並排躺在兩張臨時拼起來的太師椅上。兩人雙眼緊閉,臉色顯得有些蒼白。
一個留著山羊鬍、揹著破舊藥箱的老郎中,正坐在太師椅旁邊。他閉著眼睛,眉頭緊鎖地將手指搭在九叔的手腕上,仔細地號著脈。
阿威和阿星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在旁邊急得團團轉,連大氣都不敢喘。
看到兩人平安歸來,阿星趕緊迎了上去,壓低聲音焦急地問道:“二師兄,阿月!你們可算回來了。教堂那邊處理乾淨了嗎?沒出什麼意外吧?”
“放心吧。”
石少堅隨手將純銀十字劍放在八仙桌上,拿起桌上的茶壺灌了一大口涼水。
“一把火燒了個精光,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為了防止半夜再起煞變異,我們一首守到火快滅了,確認沒危險才撤回來。”
石少堅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轉頭看向躺著的兩人,眼神里滿是掩飾不住的擔憂:“林師叔和我大師兄怎麼樣了?郎中怎麼說?”
阿威嘆了口氣,苦著一張胖臉搖了搖頭。
“不知道啊!孫郎中都在這兒來來回回號了半天脈了,一句話也不說,真是急死個人了。我表哥那邊還等著我發報平安呢!”阿威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幾人的目光全都緊張地集中在孫郎中身上。
片刻後,孫郎中終於收回了手。他緩緩站起身,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緊鎖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孫大夫,我師父到底傷得重不重?”阿星急忙上前拉住郎中的袖子。
孫郎中摸了摸山羊鬍,笑著擺了擺手安撫眾人:“幾位小師傅莫慌。這兩位道長雖然脈象有些紊亂,身上也有多處被碎石擦破的外傷,但好在內腑並沒有受到什麼致命的重創。”
聽到這話,西人懸在嗓子眼裡的那塊大石頭,總算是安穩地落回了肚子裡。
孫郎中一邊打開藥箱,一邊繼續解釋。
“他們應該是被什麼巨大的氣浪給震暈了。好在兩位道長常年習武,底子極其厚實,體內有一股渾厚的真氣護住了心脈,卸去了大半的衝擊力。”
“我給他們敷了咱們鎮上最好的金創藥。今晚好好歇息,不出意外的話,估計明天中午就能醒過來。”孫郎中一邊開著方子一邊說道。
阿星聽完大喜過望,趕緊從懷裡掏出幾塊大洋遞了過去。
“多謝孫老先生大半夜跑這一趟,這是診金,您拿好。”阿星深得九叔的真傳,雖然給錢痛快,但給的數目也絕對不多給一分。
孫郎中接過大洋,滿意地顛了顛重量,拱了拱手,揹著藥箱匆匆走入了深秋的夜色中。
送走郎中,大堂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石少堅轉過身,看著疲憊不堪的眾人,那雙平時總帶著玩世不恭的眼睛裡,此刻卻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躲在師兄背後貪生怕死的二師弟。在這危急關頭,他真正展現出了作為茅山主峰親傳弟子的主心骨擔當。
“阿威,阿星,阿月。大家都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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