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同樣清楚,這句話一齣口,她的目的也會因為這一句逞口舌之快的刻薄話而前功盡棄。
溯光在袖子裡一圈一圈地纏緊又鬆開,涼絲絲的鱗片輕輕磨蹭著她手腕內側最薄的皮膚。
這句話,她卻沒有說出口。
她的餘光瞥見不遠處的一個人,一個長相不錯的男人,正坐在角落裡那張桌子上,他似乎在等人。
而這個男人讓她想到了另一個人。
狹長的丹鳳眸微轉,再抬頭看向姜嶼的時候,那張極似姜知行的臉上含著恰到好處的笑:“我知道,這也不是您所期望的。”
姜嶼看著這樣的小女兒,心中卻是“咯噔”一下。
只是還沒等她說話,姜言溪便接著道:“您若是想要了解我,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相處。”
她笑臉盈盈,眼眸微彎的時候更像姜知行了。
姜言溪很清楚,她很愛…那個不負責的父親。
她也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三姊妹中唯一一個像他的人。
那麼…就像他會偏愛更像她的姜逢辰和姜頌時,您、也應該會偏愛更像他的我吧……
琥珀色的眸瞳深處裹著一層又一層暗湧的風暴,風口正中央的酸澀被完全覆蓋,一絲一毫都沒有漏出來。
姜嶼眼眸閃了閃,她怎會聽不出小女兒的話外之意呢?
她拿起旁邊的茶水淺淺抿了一口,茶水已經徹底涼了,入口清苦,她放下茶杯,再次看向姜言溪。
“溪溪,我的意思是…”她的眸中仍是包容與柔軟,“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暫且把我當成…你的朋友,一個剛認識的朋友。”
“我失蹤的時候,你才只有四歲,我沒有很瞭解你,同樣,你對我也不瞭解。”
“我們可以從零開始,你覺得怎麼樣?”
“朋友?”姜言溪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嗓音裡含著幾分譏笑,表情更是複雜。
不知道多少家長對自己的孩子這般說。
可家長就是家長,怎麼可能是朋、友?
“對,”姜嶼點頭,語氣更外真切,“我們可以慢慢了解對方,我不會從你爸爸、姐姐還有哥哥或者其他人那裡去了解你,同時,你也無需因為我是你的…媽媽,而刻意做些什麼。”
在說“媽媽”兩個字的時候,姜嶼的嘴唇顫了顫。
她知道溪溪和辰辰還有時時都不一樣。
前者選擇了最穩妥最科學最簡單明瞭的確定方式。
而後者則不願意去相信。
溪溪不一樣,她信也不信。
溪溪信的前提是,辰辰完全相信她就是她們的媽媽,而且…她的存在對辰辰來說似乎是一種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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