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晚上,盛京迎來了入冬後的第二場雪。
清雪只下了薄薄的一層,像仙人撒了一把細鹽,落地就成了若有若無的白。
週六一早金烏初升,冬日的陽光沒什麼溫度,只把雪面曬出一層細密的亮光。
京大附屬中學的大巴於八點半準時停在盛京大學北門。
車門開啟,學生們魚貫而下。
姜言溪是最後一個下車的。
她不緊不慢地踩在踏板上,然後落到地面。
她依舊沒穿校服,身上是一件淺灰色的純羊毛大衣,剪裁利落,衣襬剛好到膝蓋上方。
脖子上圍了一條墨色的圍巾,把半張臉都埋了進去,頭上還戴著一隻深藍色的耳麥,只露出一雙琥珀色的丹鳳眸和半截挺直的鼻樑。
書包斜挎在肩上,溯光老老實實地蜷在她的左手腕處,汲取著來自她身上的溫暖。
「溪姐!」洛簡兮規規矩矩地穿了校服,站在佇列裡朝著她揮手。
姜言溪慢吞吞地摘下耳麥,掛在脖子上,自然而然地站到了他身後。
洛簡兮長得秀氣,而姜言溪比洛簡兮高出大半個頭,往那兒一站,渾身冷寒的氣質,更襯得她似一棵落了雪的冷杉。
隋主任和另外一個帶隊老師在前面點名。
姜言溪沒怎麼關心老師點名的聲音,視線越過前面一排排人頭,落在盛京大學生物醫學實驗樓的方向。
四棟樓,唯有東邊那棟是盛大剛建立時一同建立的,剩下三棟全部都是呦呦呦研究所或者說…她…姜總捐贈的。
姜言溪把圍巾往上拽了拽,遮住了半張臉。
「溪姐?」
洛簡兮的聲音將她拉了回來,「隋老闆叫到你了。」
「姜言溪。」隋主任又喊了一遍,朝著這邊走了幾步。
「到!」嗓音懶洋洋的。
姜言溪本就長得高挑,臂展也比一般人長,她伸出右臂晃了一下,好讓隋主任和旁邊那個帶隊老師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隋主任幾不可察地輕嘆了一聲,低頭在花名冊上打了個勾,繼續往下點名。
溪姐,您這是……」洛簡兮湊近她,仰著頭小聲問,「昨晚又熬夜了?」
姜言溪眯了眯眼,把圍巾往下拽了一點,露出鼻尖呼吸了口新鮮空氣,漫不經心地吐出兩個字:「沒有。」
「溪姐你眼睛都紅了,還說沒熬夜。」洛簡兮靠得她很近,更是看得清清楚楚。
姜言溪斜了他一眼:「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多?」
洛簡兮識趣地閉嘴,但嘴角壓不住地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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