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歡躺在病床上,低垂著臉,一頭長髮沒扎,散在雪白的枕頭上,襯得她的臉色比平時又白了幾分。
旁邊坐著憋笑「師姐弟」二人組。
還站著一個叉著腰粗喘氣的「姜小公子」。
天殺的!
沈亦歡就是因為太清楚姜言溪是個什麼性子,所以才不敢告訴她自己受傷的事兒。
她本來打算悄無聲息地養好傷,等能下地蹦躂了,溪溪若是發現了,就和她說「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
結果呢?姜嶼就這麼帶著人殺過來了!
她連個心理準備都沒有!
也不知道這孩子是隨了誰了,冷著臉說話的時候最可怕了,簡直比大山還要可怕。
「乾媽,我說的話您聽清楚了嗎?」姜言溪看著她那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右腳,心裡幾乎壓不住火兒。
「知道…知道了,」沈亦歡縮了縮脖子,往裴度那邊瞟了一眼,眼神里的求救訊號都快把裴度的西裝燒出一個洞來。
裴度輕咳了兩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沒有去看沈亦歡,目光反而是看向姜嶼的:「師姐,既然你和言溪過來了,我還有個會就先走了。晚上吃什麼提前和我說,我讓人送過來。」
「裴度!」沈亦歡不敢置信地看向他,擠眉弄眼地示意他。
【你就這麼拋棄領導了?!】
裴度回給她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甚至還走上前頗為贊同地拍了拍姜言溪的肩膀:「言溪,和你乾媽好好說說,她啊,也就多少聽點兒你的話了。」
躺在床上的沈亦歡更是緊閉著嘴,惡狠狠地瞪著裴度。
追了這麼多年,也結婚這麼多年了,裴度再清楚不過自己的愛人是個什麼性子。
「歡歡,」裴度輕聲喚她,又指了指手機,「我開完會馬上就回來,給你帶蒜蓉小青龍…」
「乾爸,」姜言溪乾淨利落地打斷了他的話,「骨折病人最好不要吃蒜,可以適量吃點清蒸的。」
裴度的話卡在嗓子裡,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看了看姜言溪那張冷得能結霜的臉,又看了看床上那個已經徹底放棄掙扎,已經把臉埋進枕頭裡的沈亦歡。
識趣地閉嘴。
「行,聽言溪的,」裴度從善如流的改口,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清蒸。」
說罷,他對著姜嶼微微頷首,在沈亦歡滿是控訴的目光中,快速離開病房。
「裴度!」沈亦歡從枕頭裡抬起頭,只來得及喊出他的名字,病房的門已經被輕輕帶上了。
她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偌大的病房裡只剩下裡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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