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一張巨大的黑綢,緩緩覆蓋整座盛京城。
永夜幻境那枚巨大的蠶繭建築在夜色中亮了起來,先是底部一圈幽藍的光帶,然後像有什麼東西從內部被點燃,整棟建築從下往上逐層亮起。
無數細碎的光點沿著外立面的紋路攀爬流轉,遠遠望去像一隻正在從沉睡中甦醒的巨獸,正緩緩睜開它的眼睛。
戚芷汀站在頂層落地窗前,看著那條由車燈匯成的長龍從盛京市區蜿蜒而來,在永夜幻境的門前分流。匯入。消失。
慶典還沒正式開始,但前廳已然燭光熠熠,席間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往年她是眾多參與者之一,今年卻是站在了頂樓成為「策劃者」之一。
身後傳來腳步聲,鯨湊到她旁邊,也往下看,嗓音輕快:「戚妹妹,怎麼還在這兒?」
戚芷汀沒回頭,目光落在大廳的人影中:「不是說明嶼的辰總會親自過來嗎?你沒下去迎她,怎麼上來了?」
「辰總可用不著我來迎啊,棋子哥和喬姐都過去了,超隱秘的私人通道,」鯨的語氣還是那副嬉皮笑臉的調子,但聲音壓得比平時低,「其他的就別多想了,哦,對了!許姐也過來了…」
戚芷汀這才偏過頭,覆面之下的眼眸裡掠過一絲意外:「她也來了?」
「嗯哼,」鯨朝著樓下大廳怒了努嘴,「剛看見了,還是直接露面來的哦~」
露面!
頂樓的永夜使有專門的衣服,無一例外都是覆面系,但因為互相之間都知道對方身份,覆面也不過是外人看的。
但對永夜使們來說,露面就代表她不是以「永夜使」的身份前來,是以自己在世俗上的身份前來。
戚芷汀瞳孔一縮,目光順著望下去,果然在「餐點區」看見了那道熟悉的倩影!
許。永夜使,真名許念,光影傳媒旗下藝人,三年前繼任前任『許。永夜使』成為新的永夜使。
「我剛看見的時候也很驚訝呢,」鯨的嗓音懶洋洋的,手肘撐在欄杆上,下巴擱在手背上,「她估計是有什麼別的計劃吧,比如…」
鯨眼尖地瞥見了正朝著她們走來的棋子男,聲音更輕鬆了許多:「比如…荊棘和溯光誰會贏?」
戚芷汀腦海中猛然浮現出那枚被許念似隨手扔在她面前的黑砂戒。
一剎那,手裡的三枚金幣都被她握緊了許多,金屬的邊緣硌在掌心,微微發涼。
但她沒有在水溫,繼續看著樓下湧入的人群。
「我去下面看看,」戚芷汀眼眸一凜,甩開袖子,大步向電梯實走去,恰與棋子男迎面錯過。
棋子男剛抬手準備打招呼,戚芷汀已經走遠了。
他的手懸在半空中,回頭看她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有些疑惑:「戚…這是怎麼了?」
鯨聳了聳肩膀,很是自然地回他:「可能是看到許以『餐點』的身份前來有些不舒服吧?所以決定親自去問問。」
棋子男也略微一怔,目光下意識地掃向大廳的「餐點區」,果然在那裡看見了那道身著華服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