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允執這邊和女兒算得上是相談漸暖,而另一邊,離開棋房的蕭見微看著不遠處那對父女,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望著那兩個人之間隔著的距離,饒是蕭見微,臉上也浮出了幾分藏不住的憂愁。
他只有一個女兒,都說女兒長大了就和父親成了陌生人。
可蕭見微完全沒有這種感覺,姜嶼性子多變,在外人面前是一個模樣,在家裡人面前又是另一個模樣。
或許是因為姜允執和蕭見微都覺得虧欠女兒,在她面前也多是溫和的,姜嶼也習慣了朝兩人撒嬌,即使長大了,也是該撒嬌撒嬌,完全不覺得有什麼彆扭。
蕭見微記得小時候的姜言溪也挺黏姜知行的啊。
父女倆關係到這種僵硬的地步,問題多是出在……知行身上了啊。
「爺爺,」姜言溪多少也能猜到姜嶼的意思,但……她不想,她主動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我昨晚睡得有些晚,想回房睡覺,您…」
頓了頓,那個稱呼終究還是被嚥了回去,只是嘆了口氣:「就不陪您了。」
蕭見微眼看著站在一旁的姜知行的眼神明顯黯淡了下來。
他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女兒的心思很好慘,孫女能猜到也完全沒什麼可意外的。
「溪溪啊,」蕭見微還是決定爭取一下,「明霽的意思……」
「爸,」姜知行上前一步,打斷了蕭見微接下來的話,「既然溪溪困了,就讓她先去睡覺吧,我陪您,如何?」
姜言溪完全不接受他的這一番「好意」,甚至連眼神都沒給他一眼。
姜知行都這麼說了,蕭見微還能如何,他望著小孫女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也只能點頭。
姜言溪微微點頭,大跨步離開。
直到她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再也聽不見了,蕭見微抬手「狠狠地」拍了一下姜知行的肩膀,「你啊!」
姜知行沒有躲。他抬起另一隻手揉了揉被拍疼的地方,琥珀色的眸子裡,那片落寞還沒有散盡,「爸,我知道您和姐姐的意思,但…我和溪溪之間…哪有這麼容易啊……」
他的目光落在走廊盡頭那片空蕩蕩的光影上,「溪溪…恨我也是應該的……」
姜知行唇角露出一抹苦笑,「是因為我對她的忽略,才導致她小學被霸凌都不敢告訴我們……」
姜言溪不是突然變得囂張跋扈,桀驁不馴的,小孩子心思敏感,最能察覺到家中人的變化。
姜言溪七八歲的時候,對於姜嶼的去處,姜逢辰依舊是說:「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出差,過幾年就回來了。」
可無論是爸爸的表現,還是奶奶和爺爺,又或是姐姐哥哥其他的長輩們,給姜言溪的感覺都不對。
尤其是那個時候,姜言溪也已經知道了「死亡」這個概念。
死亡代表著徹底離開,再也不會見到了。
其他小孩子都有媽媽,小學放學的時候身著不同款式衣服的母親多多少少都會來接自己的孩子。
可她一次也沒有,甚至父親都很少來接她。
小孩子的善意,是世間最純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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