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崇也隱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頓時止住哭喊,怯生生地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肆意叫嚷。
許佩蘭見狀,只得強行壓下怒火,故作大度地緩和語氣,
“罷了罷了,不過是小孩子之間打打鬧鬧,何必較真,我們崇兒心胸大度,便不與他們計較了。”
說罷便想拉著劉崇轉身離開。
剛邁出一步,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停下腳步,微微揚起下巴,擺出一副頤指氣使的姿態,看向羅苒,
“聽聞如今大院的賬目雜務,都是由你在打理?你不過是個鄉下出身的村婦,看得懂賬本,理得清府中繁雜事務嗎?”
“先前我與大爺成婚後,府中大小事宜都由我做主打理,不如你把賬目權柄交還回來,免得日後出了差錯,反倒給自己惹來禍事麻煩。”
羅苒看著許佩蘭一副志得意滿勢在必得的模樣,心底只覺可笑。
先前許佩蘭掌家時的舊賬本,她曾偶然翻過。
那時楚燼還只是個都司,月俸本就有限,全靠著楚家祖上留下的產業撐著門面。
可即便家底豐厚,賬本上依舊月月虧空。
許佩蘭素來奢靡鋪張,吃穿用度極盡奢華不說,還月月拿出大把銀錢接濟孃家,貼補劉家一應開銷。
偌大一份家業,被她打理得一塌糊塗,常年入不敷出,只能拆東牆補西牆勉強度日。
後來楚燼遭逢禍事身陷困境,正是急需大筆銀錢上下打點週轉之際,她反倒捲走府中僅剩的積蓄,絕情離去。
如今竟還有臉面大言不慚,逼著自己交出府中賬目與管院之權?
只怕她今日一交出去,明日府裡的庫房便要被她搬掠一空。
羅苒神色淡然,徑直婉言回絕,“府中賬目與大院庶務,是大爺親口託付交由我暫且打理的,未有大爺親口吩咐,我不敢私自轉交旁人,還望娘子見諒。”
許佩蘭當即冷哼一聲,語氣蠻橫,
“既不肯交權,那便先給我支一千兩銀子。”
這許佩蘭顯然還當自己是往日大房的夫人。
羅苒仍舊拒絕,依著府中規矩回話,
“府裡向來有定例,正室夫人,妾室皆有固定月例。如今娘子身份未定,名份未明,按規矩萬萬不能私自支取這般大額銀錢……”
許佩蘭被駁了面子,頓時氣急敗壞,聲調也陡然尖銳起來,
“你真當自己是府里正經主子了?不過是仗著手裡一點權責,就拿著雞毛當令箭!我這筆錢是要給崇兒添置衣衫置辦書本筆墨,耽誤了孩子前程,這個罪責,你擔待得起嗎?”
“添置衣衫書本自是應當,”
羅苒分毫不讓,“可再金貴的衣料筆墨,也用不了一千兩這般鉅款。娘子若執意要用,大可去回稟老夫人。老夫人身邊呂嬤嬤掌著全府總賬,規矩由她定,銀子也該由她批覆支取……”
許佩蘭接連在羅苒面前碰了釘子,萬萬沒料到這看著溫順嬌柔的小娘子,骨子裡竟這般軟硬不吃油鹽不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