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苒見狀,索性再添一把火,
“再者,我生了小玥後傷了根本,大夫早已斷言,我此生難以再孕。此事,我早已跟大爺商量好,衍哥兒便是大房唯一的嫡子,將來繼承大爺的衣缽,至於劉氏的孩子,便永遠是那上不了檯面的妾生子……”
“混賬!”
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柺杖重重頓在地上,
“你竟敢仗著燼兒對你的偏愛,這般放肆!不把楚家的血脈當回事,反倒偏護一個毫無血緣的養子,你可知罪?”
羅苒緩緩抬頭,目光平靜地迎上老夫人的怒火,鋪墊了許久,終於緩緩道出自己藏在心底的真實想法,
“羅苒知曉老夫人護著大爺的血脈心切,也明白老夫人的苦心,但如今現實情況便是如此。就算您執意要讓崇兒做嫡子,以大爺說一不二的性子,怕是也難以改變,到頭來,反倒會鬧得楚家雞犬不寧,也傷了大爺與您的祖孫情分。”
她頓了頓,故意放緩語氣,輕聲道,
“除非……”
“除非什麼?”
老夫人急切地追問,她終究是疼楚燼,也怕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羅苒神色恭敬卻語氣堅定,
“大爺雖是人中之龍,對我也真心實意,但並非羅苒真心所託之人。”
“以老夫人的通透,想來已經看出了什麼……可大爺偏執,強行將我留在身邊,這般下去,終究不是長遠之計。”
“如今又事關大房正統血脈,鬧得府中雞犬不寧,若老夫人能開恩,讓我帶著衍哥兒離開楚府,往後再不相擾,一切便都能迎刃而解。”
她抬頭,目光誠懇,
“待大爺歸來,一切塵埃落定,我與衍哥兒已然離去,劉氏之子便順理成章成為大房嫡子,無人再與他爭搶。”
“往後,大爺也可另納賢妻廣置妾室,為楚家開枝散葉,延續血脈,老夫人也能了卻一樁心事,這於楚家,於大爺,於我和衍哥兒,都是最好的結局。”
老夫人滿臉錯愕,眼底滿是難以置信,不由追問道,
“你竟有這般想法?這當真是你心底所求?”
她盯著羅苒,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和惋惜,
“你可知,京中多少世家小姐,踏破門檻都想嫁進楚家,藉著燼兒的身份一步登天,享盡榮華富貴,可你倒好,燼兒對你痴心一片,許你正室之位,你竟反倒想著離開?”
羅苒垂眸淺笑,神色坦然,沒有半分猶豫,
“老夫人,人各有志,不可強求,有人畢生追求的是物質富足高位尊榮,可羅苒所求的,從來都是心甘情願的真情實意。”
“大爺對我再好,這份情誼,終究是建立在矇騙與強迫之上。這樣的情誼,又怎能算得上是真情實意?”
“我與大爺,本就性情不合心意不投,就算真的結為夫妻,日子也難有安穩,終究會以悲劇收場,倒不如從未開始,各自安好。”
老夫人沉默了,眉頭緊緊擰起,神色依舊猶豫,語氣裡帶著幾分顧慮,
“就算我放你離開,可燼兒性子執拗,他對你的心思你也清楚。等他從邊關回來,若是得知你走了,定然會瘋了一般四處尋你,到時候若是被他尋回,我豈不是平白遭他怨懟,也白費了這番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