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酒入口清甜,後勁卻極足。
夜色漸深,小玥與衍兒困得直點頭,羅苒將兩個孩子安頓睡下,折返院中時,竟撞見耶律長升不知何時翻牆溜了進來。
姜采薇早已回房歇息,餘下幾人醉得東倒西歪,唯有楚燼尚且神智清明,端正坐在一旁淺斟慢飲。
望著席間狼藉眾人癱作一團的模樣,羅苒疑惑開口,
「這是怎麼弄成這般?」
楚燼擱下酒杯,瞥了眼兀自猛灌的耶律長升,沉聲回話,
「酒喝到一半,他和乘風起了爭執,他從屋簷上翻下來和乘風斗酒比拼,鬧成了現在這樣子。」
黎娜支著腦袋,腦袋一點一點,早已醉得神志模糊。
楚乘風硬撐著坐直身子,舌根發僵,連酒杯都握不穩,含糊叫嚷,
「我還能喝……再來三大缸,我照樣能灌下去!」
「某些人空有一身蠻力,喝酒不行,追人更是窩囊廢,千里迢迢追過來又能怎樣?人家阿黎半分眼色都懶得給你!」
耶律長升狀態也好不到哪兒去,怔怔盯著手裡的酒盅,低聲喃喃,
「這酒……比不上當年我和阿黎合巹的那杯……」
楚乘風繼續借著酒勁落井下石,挖苦道,
「合巹酒又如何?當年洞房的人本就名不正言不順,如今死皮賴臉租隔壁院子天天晃悠,丟不丟北狄的臉面?」
「人家阿黎早就不要你嘍……嗝……」
身形魁梧外表看起來兇悍凌厲的耶律長升,此刻像只垂頭喪氣的野犬,捧著小小的酒盅,細長的丹鳳眼又紅了徹底。
夜色已晚,羅苒伸手攙扶起醉得人事不省的黎娜,一路小送回臥房安頓妥當。
等她折回庭院,楚燼早已吩咐暗衛趕來,醉醺醺的楚乘風被人抬走,耶律長升則直接扔出了門去。
狼藉的酒桌收拾得乾乾淨淨,偌大院子裡,只剩如水月色鋪了滿地。
楚燼立在一片清輝裡靜靜等她,一身素色衣衫被月光浸得泛著淺白柔光。
平日裡懾人的鋒芒盡數斂去,輪廓柔和卻依舊奪目。
長眉入鬢,鼻樑挺直利落,薄唇淡淡抿著。
一身沙場打磨出的小麥膚色浸在銀白月色裡,深淺明暗勾勒出深邃立體的五官,那份沉穩冷峻的容貌,在空蕩蕩的院落裡襯得格外驚豔。
羅苒什麼模樣的楚燼沒見過?
可眼下這一齣,還是看得她心頭猛地一跳。
楚燼見她走來,快步上前迎住,聲線沉穩輕柔,
「苒娘你也沾了酒,可是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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