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視和離書為決裂收場情斷之證,可於楚燼而言,這一紙筆墨,是羅苒給他的歸宿。
他執筆的指尖微緊,心底澄澈通透,無半分別扭與不甘。
他清楚,羅苒不是矯情,她吃過情傷受過委屈,見慣了愛恨無常與人心涼薄,才想要一份退路和安穩。
她要的從不是制衡他的把柄,而是餘生坦蕩無憂的底氣。
墨香悠悠散開,楚燼落筆沉穩工整,一字一句,皆是肺腑,將所有遷就與赤誠盡數凝於筆墨。
寫罷最後一字,他沒有半分猶豫,提筆落下自己工整利落的名諱,筆鋒堅定。
放下狼毫,楚燼抬眸望向身側靜靜佇立的羅苒,抬手將寫好的和離書平整疊好,遞到她手中,
「這紙和離書交予你,從今往後,你的進退,你的去留,皆由你一人做主。」
羅苒垂眸看著掌心的一紙和離,薄薄一片卻沉甸甸載著楚燼的赤誠心意。
兩年前的前車之鑑,讓楚燼生怕夜長夢多。
第二日便尋羅苒商議定親與成婚之事。
他本意想把婚事辦得風風光光,大擺宴席宴請親友權貴。
可羅苒卻堅持低調。
二人皆是二婚,過往也歷經不少風波,實在不必太過高調張揚。
登門拜見長輩,再到官府登記在冊便足夠。
楚燼心中覺得委屈了羅苒,但見她堅持終究還是順著她的心意。
二人一同回楚府拜見老夫人,府中近來本就不得安寧,三房夫妻倆日日爭執不休,鬧得闔府不得清靜。
到最後鍾氏一氣之下直接一紙狀書告去官府,三房老爺楚延恭本就官階不高,經此事被判定為官失德行,直接連降三級。
而他和劉翠蘭的孩子劉崇也被送往外地寄養,此生不得輕易回帝都。
經這一場大鬧,老夫人身心俱疲,精神萎靡不振。
楚燼帶著羅苒上前請安,如實稟明二人打算成婚的心意。
老夫人聞言,目光在羅苒身上停了一瞬,只擺了擺手,
「你們都這般年歲,想來自有分寸,兜兜轉轉歷經諸多波折仍能走到一處,便是天意如此,老身也不便多說什麼。」
婚事落定後,楚燼特意上奏聖上,為羅苒求下誥命封賞。
可即便羅苒成了名正言順的永安侯夫人,行事依舊低調簡樸。
即便如此,楚燼娶妻的訊息還是不脛而走,不出幾日便傳遍了整個帝都權貴圈。
從前無數世家都想與楚燼結親,人人都以為他會迎娶家世顯赫的貴女,誰也沒料到,他最後竟娶了一位帶著孩子出身尋常的女子。
一時間眾人皆倍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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