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選賽的鑼聲敲響時，夕陽正好落在玉皇頂的尖峰上，把整座泰山染成了一片金紅。
會場上的人群開始散去，各門派扛著旗幡，收拾著帳篷，三三兩兩往鎮子裡走。
喧囂了一整天的山谷漸漸安靜下來。
但真正的暗流，才剛剛開始湧動。
泰安鎮東頭，一座三進三出的宅院門口，站著西個腰懸長刀的親兵。
門口的石階上鋪著紅氈，燈籠上寫著“孫”字。
這裡是孫總兵的臨時行轅。
正堂裡燈火通明，長桌上擺著輿圖和幾份名冊。
孫總兵換了一身便裝，坐在主位上。
他面前站著兩個人：一個是他的幕僚劉師爺，另一個是負責情報的千總馬成。
“那個魏武的底細，查清楚了？”
孫總兵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馬成身上。
馬成從懷裡掏出一份摺子，雙手呈上。
“回大人，查清楚了。”
“魏武是歷城縣衙班頭，今年剛升的。”
“之前押解犯人去寧古塔，路上遭遇匪徒，同行的趙金鎖和孫浩死了，他帶著犯人平安抵達，拿了回執回來。”
“師爺賞識他，提拔他當了班頭。”
孫總兵接過摺子，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馬成繼續說：“他在歷城幹了不少事。”
“查抄了鹽幫頭目孫麻子的產業，整頓了規費，還把天主堂給封了，說是消防檢查不合格。”
“洋人告到府裡，府臺大人看不慣洋人，就給壓下來了。”
“封了天主堂？”孫總兵的眉毛挑了一下，“膽子倒是不小。”
“還有一件事。”馬成壓低了聲音，“他在歷城辦了一個育嬰堂，收養了一百多個孤兒。”
“名義上是縣衙辦的，實際上是他在操持。”
“有人看到他在育嬰堂裡教那些孩子練武。”
孫總兵合上摺子，手指在封皮上輕輕敲著。
沉默了片刻，他抬起頭，嘴角微微上揚。
“一個班頭，能打退俄國力士，能打贏青城派的高徒，能有這份膽識和手段，不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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